“我认为和你成为伴侣真是最好的事。”
陛下笑眯眯地说。
“你让我觉得非常可爱。”
朗:“???”
男人的表情写满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和“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前者充斥着困惑,后者夹杂着一点点害羞。
当激情的关系趋于稳定后,他仍会时不时地被卡兰的笑容闪一下,并体验到又不好意思又有点高兴的兵荒马乱的感觉。
“为什么这样说?”
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朗试图别让自己因为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发挥失常。
他得支棱住,绝不能在对方的面前露怯。随着年龄增长,属于年轻人的那种很容易因为某些调侃而急得跳脚的冲动已逐渐远去,正如他会经常看着卡兰的脸看入迷那样,对方喜欢用“可爱”这种不够威严、勇猛的形容词也没什么关系。
关起门来过日子的时候,那位陛下最喜欢在他筋疲力尽、应付不来的间歇说这个词。第一次他奋起反抗试图证明自己的孔武有力,第二次被逼着重复到对方满意为止,但三次开始人类就放弃了挣扎全盘接受。
毕竟他自己也时常觉得卡兰软和的样子挺可爱。
证据就是,相当懂得自身魅力所在的星舰主导者此刻正蜷缩在沙发中,小小抻了个懒腰,又飞快地将腿收回去。
这个一点都不端庄典雅的举动放在卡兰身上,会神奇地带着点活人感。好像神庙中宏伟的白色玉石雕刻成的巨型山羊突然动了起来,并一下子跳离高大的雕像底座,落在地面上的同时还要把四只蹄脚安安全全、严严实实地收拢的身下那样。
“嗯,你以后就懂了。”
慵懒又安适的陛下说,特地窝出个看似随意其实挺有讲究的姿势。
同时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朗的身上转一圈。
“不过有一点——不准和其他人发展出这种令你怀念不已的友情,明白吗?”
“如果有人想要这样和你交朋友,还边说一些什么纯粹而热切的友谊之类的滔天蠢话,边不识好歹地将胳膊搭到你的脖子上,我绝不允许。”
双标人的一项特质是他们同时还喜欢拿着醋王争霸赛的剧本。
而宇宙间最为双标的存在莫过于卡兰本人。他要放火就放火,他要灭火就灭火,任何提出反驳意见的家伙都将被视为大不敬的僭越者。最初相遇时星舰主导者拿着淡人剧本,但熟稔之后,这一点点无伤大雅的控制欲就会时不时地在面对朗的时候发作一下。
被管着的感觉让朗有些想笑。
男人特地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硬是把往上扬的嘴角给压下去。
“所以现在我连交友的自由都失去了?”
“可以交。”
卡兰回答。
“但是得有分寸。任何试图将胳膊往你肩膀上放、往你脖子上绕的,都不是好人。”
恋爱中的情侣要瞎瞎一对是这样的。正如普通人看见卡兰时跑得飞快、同时想要大吐特吐,可朗觉得对方软和又温柔一样;星舰主导者在说这种话时,完全没考虑过零个人会没事找事地锁前任军团长的喉——那样做只会得到一个毫不留情的过肩摔。
恢复了健康的家伙肌肉坚实,身材也高大,往原地一站就是能打十个的样子。
对方低声笑起来。
“这么霸道?”
“就是这么霸道。”
陛下的声音听着理直气壮——如果他没有一边说一边悄然观察人类的表情,或许会更有说服力些。
“我从不和人讲道理,他们得学会自己揣摩我的意思,而不是反复试探可以阳奉阴违到何种地步……嗯,你不喜欢?”
说着说着这句话就变成了疑问句。
“你觉得呢?”
朗故意逗自己的伴侣。
“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非常漂亮。”
趴在沙发的扶手上,卡兰试图在唤醒爱人的温柔人格的同时,悄摸摸地夹带着私货输出一波自己的观点。他的强制爱好症隔一段时间就要小小发作一下。
“就像是有着强壮身躯的猛兽。我想得到他、关着他,还可以随时随地抱着摸摸他。”
“对于我来说,这是非常非常小的一个愿望。你不愿意帮助我实现它吗?”
人类因为这样的形容哑然失笑。
至今朗也没搞明白这位陛下押注的眼光是好是坏。在他残留的印象里,初次见面时他的形象简直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活像是被关在高温密封箱里焖发酵了的流浪汉。该烂的烂,该掉渣的掉渣,从里到外绝不留任何免维修区。
“我可不是什么猛兽,马戏团里因为快要病死而被扔在笼子里供人参观的动物还差不多。”
趁彻底死了、砸在手里前,还要被黑心商贩拉出来卖一卖。和异种、污染物之类的东西坐一桌是他的荣幸。
不少闲得发慌的家伙挺喜欢收集一些奇形怪状的被污染的畸形体。
有钱人的爱好永远走在时尚潮流的前端。危险意味着稀少,稀少意味着价值。卡姆兰的边防线曾经拦截住不少黑市贸易船,里面五花八门活的死的什么东西都有。生长出三个囊袋的貘一样的异兽,带着瘤子的增生部分从食道中一直蔓延、脱垂到口腔之外,让这倒霉的、遭受到感染的生物永远也无法闭合上嘴巴。小型啮齿类生物的后腿上布满肉株般的触须,活像是鼓动的虫蛹头部,会缠绕任何靠近的移动物体。
而这些匪夷所思的高风险违禁品,居然都是按需发货的高端“收藏品”。
可见人一旦吃饱饭,就会开始犯病。
“那时候我挺难看的……比现在瘦很多。”
全身还在勉强运转的功能都被拿来续命,无论脂肪还是肌肉都很难原样留存住,只剩一部分曾经的轮廓和线条。以至于摆脱污染、穿戴上外骨骼肌后,朗不得不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关起门来复建锻炼。
“所以最开始我吃得不算少,运动量也在渐渐增大。”
“不难看。我也喜欢你陪着我吃饭、给我介绍每种食物味道时的样子。”
卡兰的声音逐渐欢喜起来,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去摸一摸对方的下颌。
“只消一眼,我就很喜欢。我想得到这样一个人——我现在明白人不能被得到,可我们私底下还是能够这样说的,对吧?”
在脸颊被触碰的瞬间,男人终于笑出声。
“能。”
对方说。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挺乐意配合演戏的,戏瘾犯了亲自写剧本的陛下往往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别太过分,否则我怀疑下次你安排的剧情里,就该是战败投降的军团长跑了,被你开着法赫纳亲手抓回来狠狠制裁的套路。”
估计还是直接送进寝宫的那种限制级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