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嘿,他俩还打上配合了。”
把这份联合声明当成战役报告盘的人瘫在椅子里,面对一群被临时摇过来“加班学习”的部下们死人一样的眼神毫无愧疚之心。
亚伯特反复摸一摸自己的下巴,然后得出结论——之前应该好好刮胡子,现在左右两边长短不一样他有点犯强迫症。
“一个把所有人的情绪扬起来,另一个赶紧扔出大堆诱人的后续条件来一波物理托底、保障这样的激情与怒火别像空中的干草堆那样烧太快。”
说着手里拎着杯子的男人站起来原地走两圈。
“不妙啊不妙。”
边转他还边长吁短叹。
“联邦高层会爆炸到哪种程度我简直想都不敢想——听听,‘独立于联邦与帝国之外的边境第五军、第二军’,这句话比什么都来得更吓人。而且帝国的好日子也要到头咯。”
汉斯实在是被他转得眼晕,想要伸手将自己这患了多动症似的上司给按到椅子上。
这位副官甚至真的本能地动了动手臂。
“听起来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
亚伯特确实有点发愁。
“那位陛下又不是慈善家,革命军、哈默拉和边境大区这下子被彻底绑在一起了。一旦联邦真的决定展开全面军事行动,第一军就得即刻开拨,不再是打假仗的那种混法,而是真刀真枪地卷入平叛战争。而我作为挨得近的倒霉蛋得同那位比我年轻比我力壮的小金乌对上。”
“高密度作战是相当消耗精力的,不是什么人都能玩,也不是所有人都具有调动十万人次以上量级舰队的指挥能力。那会耗掉半条命,小汉斯。哪怕有高精度决策运算系统的辅助也一样,年轻的时候我还能扛一扛,可现在是真的顶不住。”
“况且打仗会死人。”
望着转播画面的人仍在叹气。
“不如我们换个思路。如果这位陛下能够在联邦反应过来、并调集完偏远星域的驻扎舰队展开全方位发难前,就和阿方索一起收拾完帝国的烂摊子,说明对面胜算搞不好更大些。到时候我们集体投敌如何?”
这下子他真的被自己的副官一把按到座椅上去。
汉斯看起来像是恨不得给亚伯特的嘴上糊一层不干胶。
“请您谨言慎行!”
每天心脏都在体验过山车的人咬牙切齿地说。幸亏战术播报室里站着的十几个人都是第一军的高层,也基本是跟随亚伯特多年的亲信,否则他能当场心梗发作。
“也请您不要发表类似的叛国言论!”
亚伯特哈哈笑起来。
“叛国叛国……”
他笑着叹息。
“你听见那位阿方索·加西亚的话了,这位真正的叛国者说,世界上只有一种叛国,那就是一个国家开始出卖它自己的人民。”
“联邦还不算彻底走到那一步,可也差不多已经站在了分界线上。”
“而无论如何,我们都将先一步注视着对面的恒星旗落下。”
相邻的小玫瑰星域内,刚整合完围剿部队、开始陆续拖着缴获船只离场的朗终于有时间坐在指挥舰的舰桥座椅上,瞥一眼之前被放置的同步播放路径。
他错过了将近一个标准时,甚至不知道这份联合声明是否结束。
这个宇宙间有太多不由人的事情,比如分别,比如压得人没时间松一口气的责任和负重,可他仍想看卡兰一眼。
不多不少,一眼就好。他非常想看看对方讲话的样子。
而他也确实看见了。
就像是命运留下的小小容错那样,他的伴侣在透过转播屏幕望过来的瞬间,刚好说出最后一段话。
“出于军事安全考虑,此次联合公告不会涉及任何行动相关的时间、舰队部署以及进一步作战安排。”
星舰主导者的双手静静地搁置在主控台上,为不算长的公开声明做出相对简短的收尾。
“但我方始终将为未来的联合军事行动提供有效军事支援置于重要位置,这样的举措并非意在扩大冲突规模,而是双方为结束当前所面临的共同威胁隐患、恢复地区和平所采取的共同措施。”
浅色的眼睛里含带温和的笑意。
有些人是这样的,嘴上说着时间不定,实际上背地里早就开了全面集结。而且革命军和边境大区还是一次性开了双重集结,只为将摇摇欲坠的帝国从那腐朽的高座上撞下来。
“在任何我们的盟友有所需要的时刻,随行舰队与法赫纳会同步启程。”
“向着长夜将熄、黎明到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