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日日下，转眼间就进了腊月。
今年腊八一如既往，早两天徐家就支使壮娃子来崔家，让腊八的时候去吃腊八粥。
“明儿去镇上称几斤肉，要是有卖鱼的就买上一条。”崔晚坐在行灶前，双手不停揉搓。这几日顶着寒风去挖草根。不出意料，手又生了冻疮。崔小小也不例外，十根手指有六只都肿的像胡萝卜。在屋子里暖和，冻疮痒的难受，崔晚挑了一点药膏涂在手上：“明年多加把劲割草，争取冬天不在出去挖草根。”
“好。”崔小小才不会觉得自家娘亲会诓自己，想想明年冬天啥事不用干，只需在家里窝着就开心。不过她又想到一件事：“娘，我们买鱼做什么，河里下着鱼笼呢。”
河里鱼笼崔晚自然没忘，她说：“河边水都冻上了，我想着现在也不差买条鱼的钱，何苦去打破冰面，河水打湿衣服不划算。”
崔晚这么一说，崔小小也觉得有理：“那还是去镇上买鱼吧。”
冬日日头短，转眼就到了腊八这天。早早地崔晚就喂了家里的牲口，然后锁好门和崔小小带上买好的肉和鱼往徐家赶去。
阿桔的孩子长了身子，哭闹的劲头也大起来。还没进门崔晚就听到孩子的哭声和阿桔哄孩子的声音，“阿嬷，阿爹，婶子，文才叔。”
“崔姑娘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刘凤一拍大腿，快步迎上去，“不是让壮娃子说了吗？直接来吃饭就成。”
崔晚笑眯眯的：“这不是想着腊月热闹吗？婶子有没有什么要搭把手的?”今天张枝和谭小翠都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两人娘家离得不算远，但下过雪的路不好走，徐宝和徐清两个干脆也陪着回去。
两个媳妇嫁过来操持家务，平日也难得回娘家，刘凤自然不会说什么，还叮嘱可以在娘家多住几日回来。自然今天徐家的腊八饭就少了好几个人，但也算是热闹。阿桔带着孩子和姚良玉在灶前烧火，刘凤就领着徐庆和徐文才洗菜切菜，这会崔晚来了又多一个人。
“老头子，崔丫头和小小来了。”姚良玉朝屋里喊了一声，就听到徐老爹应声的动静。
崔晚已经带着肉鱼来了，再客气就是不给人面子，刘凤拿起盆子说：“刚好前两天我煎了豆腐干，和鱼一道煮。庆儿，过来杀鱼。”
“好。”徐庆几刀切好手里的菜，“这就来。”
“一路过来冷吧？”刘凤侧开身，“该备的准备的差不多，拿张凳子过去和娘，阿桔她们一块烤火。”
崔晚看了眼桌案那边，几个碗里都装满切好的菜。徐文才手里还有一块咸肉正切着，其余也没有什么菜要准备。遂点点头，和崔小小一块往灶膛那边走去。
娘俩刚坐下徐老爹就端着两个碗过来，还没进门就看见杀鱼的徐庆：“啥时候买的鱼？”
“是崔姑娘带来的。”徐庆道。
“吃饭就吃饭，怎么还破费。”徐老爹进门，嘀咕声也传进厨房。
崔晚连忙道：“来吃饭也不能空手来啊！再说许久没吃鱼，我和小小还记得上次刘婶做的鱼，味道可好了。”
“是啊，小小也记得。”崔小小附和道。
崔晚拿了肉来，刘凤短暂思索片刻就决定炒一份菌子炒肉，再来一份咸菜炒肉。刚刚将咸菜用水泡开就听到崔晚娘俩夸自己鱼做的好。笑眯了眼道：“成，今儿我可得好好做，不叫你们失望。”
“嘚，今儿有口福了。”崔晚道。
徐老爹无奈摇摇头，将手里的碗端过去：“又是腊八粥又是鱼和肉，吃饭的时候早着呢。吃花生，昨儿炒的。”
“吃，香着哩。”怕娘俩客气，姚良玉端过碗递到她们面前，“别客气。”
如今娘俩手里只有一亩半的田地，得紧着填饱肚子的口粮种。花生许久没吃过了，崔晚抓了一把又分几个给崔小小：“晓得，阿嬷放心。”
徐老爹拿了两碗花生来，姚良玉干脆把手上这一碗放到娘俩面前，另外一碗则放到孙媳阿桔跟前。
炒过的花生干香中又带着一股焦香味，剥开花生壳，连带着花生衣都舍不得扔：“真好吃。”
“多吃点，昨儿炒的多，吃完再拿。”姚良玉笑眯眯的说。
崔晚点点头和崔小小开始认真地吃起花生来。
锅里的腊八粥慢慢开始沸腾，刘凤一样样往锅里放配料，香味逐渐弥漫整间厨房，复又往外散去。
“好香。”徐年推门进来，手里提了个油纸包，“婶婶，我带了两只烤鸡来。”话落就看到灶膛前和姚良玉说话的崔晚，又连忙移开视线。
徐庆已经将鱼剁好，嘿了一声：“今儿有口福，大哥二哥他们错过了。”
“你这孩子。”刘凤瞪徐庆一眼，然后迎上去“不是说了直接来吗？怎么还带东西。”
“应该的。”徐年左右看了一圈，缓步到徐老爹身边坐下。
下一秒一只小手捏着两个花生递到跟前，崔小小道：“大哥哥吃花生。”
回头刚好看见崔晚也看过来，徐年不知怎的连忙低下头。语糊不清的接过崔小小手里的花生：“嗯，好。”
“老头子，你再去拿些花生。”姚良玉看了一眼碗里，见花生已经剩的不多，赶忙开口。
徐老爹点点头，起身拿起碗：“这就去。”
姚良玉又说：“年娃子坐过来些，这里烧着火暖和。”
徐年一愣，视线飞快从崔晚身上扫过：“不，不用，这里也暖和。”
“你这孩子。”姚良玉见崔晚已经带着崔小小挪了位置，可徐年不愿意她也不好再说。
正午，难得出了太阳。冬日的太阳总是格外受欢迎，徐老爹提议把桌子抬到院里，晒着太阳吃饭。有徐年和徐庆两个年轻汉子在，搬桌椅的事也用不着崔晚她们。她们只需把菜端上桌，就能热热闹闹的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