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雷劫为三九雷劫,共二十七道天雷,凶险程度远超金丹雷劫。只有成功渡过雷劫的修士,才能踏入元婴境界。
可像许平川这样,先突破境界再慢悠悠渡劫的,整个修仙界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
许平川有自知之明,所以准备的格外充分,阵法、符箓、法器轮番顶上,结果全在雷光里碎成了渣。好在雷劫已经挨过去大半,最后几道,他不再取巧,握紧剑柄,直迎而上。
但他修炼实在太快了,修为蹭蹭往上涨,身体却跟不上节奏。没扛几道雷,整个人就被劈得皮开肉绽,到处都在渗血。
非要找个词形容自己,许平川脑子里只剩四个字:外焦里嫩。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传出来的熟肉的气味。要不是有月华瑶池吊着命,他早就灰飞烟灭了。
不过被雷劈了几下之后,许平川又高兴了。
因为他发现,天雷加上月华瑶池,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淬体大礼,雷劈得越狠,筋骨就越结实。这淬体效率,那些长年累月锻体的体修看了都得眼红!
至于疼?
疼就疼呗,又不是没疼过。
许平川嘴角一扯,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光。
谁说天劫不好?这天劫,好得不能再好了!
“再来!”
“轰隆!!!”
几米宽的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下,普浮山霎时间亮如白昼,池水中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被衬得愈发孤渺。
还剩最后一道雷。
许平川仰起头,看见头顶的劫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着,浓墨一般的色泽几乎遮挡了所有光线,紫到发黑的劫雷如游龙般在云层间穿梭,不知何时就会劈到他身上。
望着这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他透亮黑眸里的兴奋满到溢出。
“来,给我一个把世界灭掉的劫雷。”
……
普浮山上的雷鸣从早响到了晚上,直至深夜才停止,一场带着深厚灵气的甘霖洒下,滋润万物。
急雨过后,笼在天空的浓云终于散去。
许平川精疲力尽地靠在池水边上闭目养神,宛如一条咸鱼。池水没过他的胸膛,只露出一小截肩膀,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满是被雷劈出来的蛛网状焦黑裂痕,这些裂痕在池水的洗涤下如泥壳般剥落,露出下方新长出来的滑嫩皮肉。
托了雷劫的福,他身上都是新长出来的皮肤,一点都看不到陆何归昨晚留下痕迹。
身体逐渐恢复知觉,许平川感觉有什么东西忽然落到了他肩上,有些凉,还有些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肩侧不知何时落了一片雪。等他再定睛一看,哪有什么雪,那分明是一绺垂到他肩膀上的雪白发尾。
他动作一顿,顺着发丝的方向扭头看去,看到陆何归正坐在他身后的岸上。
从他这个角度看,陆何归的面容俊美得近乎虚幻,仿佛工匠穷尽心血雕琢的玉像。月轮恰好悬于他身后,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银光晕,清冷又朦胧。
“好看吗?”
他听到陆何归问他。
“好看。”许平川点点头,不可否认,陆何归的样貌气质都是他喜欢的类型。
见陆何归眸中闪过笑意,许平川又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可惜是个变态。”
陆何归看了他几秒,突然问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许平川扯了扯唇角。
这人还有脸问他!
许平川自认为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但在亲密关系上,他的心理始终很保守。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陆何归的尺度,没想到转头陆何归就弄了个大的。
也不知道这人从哪学来的技巧,变着花样的弄他,最后竟然荒唐到……那种地步。
许平川难以忍受地闭了闭眼,结果黑暗里,身下被褥洇出大片深色湿痕,溅在男人脸上、颈上的,分不清是什么液体的水光……画面反而愈发清晰。
与此同时,耳畔又响起了陆何归当时含笑的声音:“修仙之人身体洁净,一点也不脏。”
草。
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许平川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离我远点,这几天你别想再碰我。”
心里窝着火就看什么都不顺眼,他视线一扫,毫不客气地把陆何归垂在他肩膀上的头发弹走。
就是头发也不能碰到他!
“……”陆何归垂下眸,盯着许平川圆圆的头顶,指尖动了动。青年的头发并没有在雷劫中被毁去,在月色下显得乌黑顺滑,发质偏软,摸起来手感很好。
可惜小川还在气头上,不让他碰。
陆何归眼底划过一丝可惜。
“早上是我太过分了。”他主动道歉,“我不该……”
许平川听到他的话,心头一跳,见陆何归还有复述一遍的想法,当即转过身,瞪了他一眼。
“不许说!”
在许平川的死亡凝视下,陆何归话音一顿,省略了部分内容,最后只挑了最重要的说:“……是我的错。”
“可是我一见到你就忍不住,忍不住地想靠近你,触摸你,抱着你,和你做世界上最亲密的事。”
陆何归忽然落寞地垂下眼睫,轻声道:“魔族重欲,以前我修炼的功法能压制这种反应,现在没了灵根,我也无法再用功法压制。如果让你感到困扰,那我以后会克制这种冲动。”
“反正在阵法下的千年时光里,我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知道陆何归这是在以退为进,许平川还是有一瞬失神,生理上的悸动难以克制,连带着内心也有了一丝微微的动摇。
太犯规了。
许平川已经不止一次地发现,陆何归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知道他喜欢他的样貌,陆何归就经常用皮相蛊惑他;他迷恋强者偶尔流露的脆弱,陆何归便毫无顾忌地在他跟前示弱、装可怜。
就像现在这样。
但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他不能放任陆何归这样下去。
许平川沉思着,黑眸中情绪晦暗不明,心中很快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