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战斗意识和修习呼吸法带来的极度敏锐的动态视力让炭治郎在电光火石之间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加迅速地在敌方意味不明的动作下急停收势,做了个俯身的动作,想避开那冲着自己的掌心。
、
但这一切都仰赖于他下意识的身体反应,他的脑海还因为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在剧烈的震荡之中,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片空白。
人在极度强烈的情绪冲击之下是可能完全丧失思考能力的,就算炭治郎已经极力在避免理智丧失,但是队友死亡,妹妹被抓获的消息让他在那一瞬间就连“自己需要维持思考”这个念头都一并消失了。
所以,也就无从去思考,如果这只鬼的血鬼术发动的条件中真的包含必要的动作或手势一类,那么西村女士是不可能只字不提的。
他只是本能地在一股莫测的巨大力量的笼罩下“抵抗”了一下——甚至没有意识到这种抵抗并非现实层面——试图再次挥刀。
隐隐发红的数珠丸恒次在只有月光作为光源的昏暗房间里如同赫日,起手的火神神乐舞在半空中划过锋利的圆弧,直取鬼的咽喉。
看着眼前猛地逼近的,沾染着致命的仿若日光一般威胁的刀锋,全然没想到这名猎鬼人竟然能在自己施放血鬼术时还能行动,金棕色头发的鬼难以置信的表情几乎凝固在脸上——“咦?”
然后,刀锋在割破他喉咙的瞬间,停了下来。
先是“锵”的一声,名刀数珠丸恒次掉落在了地面上,接着是“咚”的一声,炭治郎的身体直接向前栽倒,坚硬的额头砸在地面上,又击飞无数木屑,如果仔细去看,还能看到他额头处木制地面上有了裂痕。
金棕色头发的鬼掌心多了一团散着微光的白,他眨了眨眼,长输了一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炭治郎,眼中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在我遇到的所有猎鬼人里,意志力也要算顶尖的。”
“毕竟,意志力足够坚定的情况下,我的血鬼术是无效的。而意志力再强大的人,在意志完全丧失的情况下也会立刻被我的血鬼术剥离身体。”
“我从来没遇见过,在中了我的血鬼术后还能有余力抵抗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笑眯眯地看向一边,自从炭治郎倒下的那一刻,用面如死灰来形容也不为过的西村江美,“江美觉得呢?”
没等西村江美有什么反应,他就先看向了鬼的西村江美,他小步朝着双臂被斩断,因为火神神乐舞而被抑制了再生速度,在原地不断发出兽类嘶吼般的声音的鬼的西村江美走过去:“江美你还好吧——”
就在他伸出完好的那只手臂要去触碰鬼的西村江美的瞬间,因为极度的饥饿而双眸血红的西村江美猛地抬起头,朝着倒在地上的炭治郎的身体就扑了过去:“好饿好饿好饿——”
还在炭治郎中了血鬼术的打击中陷入绝望的西村江美见状终于回过神来,疯了一样地冲了上去:“住手——!!!”
可是她只是普通人类,甚至身体还是可怜的死者之躯,又怎么可能赶得上身为鬼的西村江美?
而一边金棕发的鬼本来是一脸温和地任由鬼的西村江美朝着炭治郎的身体扑过去的,但在看到西村江美徒劳冲上去试图制止炭治郎的身体被啃食的举动的时候,却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他那颗本来被鬼的西村江美的出现安抚下来的心又开始了难以忍受的古怪,他本不该如此的,可是为什么——
他又看到,在那个阳光炽烈的晨间,他站在巷子的阴影中,向着巷子外那走在阳光下的美丽少女求救。
这一次,她没有无动于衷,她转过头,朝着他的方向跑来,眼神焦急,他甚至露出了一点笑容,他以为她是来救自己的。
却看到她径直越过他,朝着他身后的方向跑去,他回过头,看到她朝着倒在地上的,身穿黑绿方格羽织,有着赫红短发的少年跑去。
一如他在那个夜晚,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她就如月光下矫健美丽的猎豹,身上溅着猎物的血液,不但有着人偶所有的美丽,还有着他无论如何精心雕琢都无法刻画出半分的生的魅力。
但那双眼睛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倒映过他的存在。
为什么他都已经那么努力了,她就是看不到他,凭什么他已对她痴迷至此,却换不来她哪怕一个渴求的眼神?
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凭什么让别人轻而易举得到?
回过神来后,金棕发的鬼看向无知无觉,已经被鬼的西村江美提起来的炭治郎的身体以及自己手中白色光团的眼神显得无比阴狠。
“Caster——”谁都可以,唯独这个人不能入江美的口!
而西村江美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分给恋人,她徒劳地伸出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的自己冲上去拽着那个这么多年第一次让她看到希望的人,朝着对方的脖子露出了那口足以咬断钢铁的利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