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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去哪?”孔孜问曾如许。
“瞻州城。”
曾如许刚刚从旁人那里听说了——瞻州城大疫,平凉尊上为救之与天道相抗,重伤不知所踪。
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起来却让他脑子粘成一团。
他必须回去。
…………
曾如许到瞻州城时,差点以为是幻境。
旧日里人声鼎沸的街巷,只剩一片荒凉。芒草长得有人膝盖高,在秋风里瑟瑟地响。他没有去城主府,而是往家的方向狂奔。
曾府外挂着几匹白布。城中一半人家都挂着,另一半,没挂,是因为买不起。
是谁?
曾如许惴惴不安。到了门口,他反而踟蹰了。
扣门三声。无人应。
他心一横,推开门。
家中空无一人。
父亲常坐的那把藤椅歪在廊下,扶手上还搭着他那件白色的旧袍,父亲爱穿白袍,爱装君子,曾如许记得,那年冬天父亲把他扔在城外,是大人带他回来的,父亲还不愿意接受。可回来那天晚上,父亲亲手给他熬了姜汤,什么也没解释。
嫂子的绣筐翻倒在地,彩线滚了一地。厨房灶台冰凉,锅里有半碗发霉的剩饭——像是人刚走,又像是已经走了很久。
曾如许久久不能回神。
…………
答案是在城主府揭晓的。
顾兰若一页一页翻着记录,声音平稳。
“你父亲先病的,然后是你嫂子,然后是你哥,最后你弟弟也得了……都没救过来。”
“你嫂子的妹妹带着你侄子在疫病结束后就走了,说是去外地投奔亲戚。”
她合上册子,看向曾如许。
曾如许也看着她——以前他们相看两厌,她嫌他废物,他嫌她大小姐。性格冲动火爆,一点就着。可现在她沉稳多了,眼里什么嫌都没有了,只是安静地等。
曾如许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一声:“……哦。”
他好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