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个高精度的表格来快速计算，不然佐夫塔斯那边的工作就太累了！哦，你先用第八个烛台侧面的那张桌子，先用草纸对付一下。羊皮纸卖脱销了，我们是官方机构，又不可能去市场上抢民生。”苏子述速度极快的清空了一张杂物桌，把上面的东西统统扫进一个箱子，然后把箱子放在桌子前，充作临时的凳子。

下一刻，斯托亚特就被按在了这张并非凳子的凳子上，“或者我们丢硬币决定？费迪南多，把铸币厂的样币拿一枚过来，要银的。”

费迪南多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用力往兰恩伯格的方向砸去。

苏子述轻轻松松用风法术给这个小铁盒做了个减速，他依靠着桌子，把铁盒拿在手上，笑眯眯的问这位面孔陌生的先生。

“正，还是反？”

斯托亚特回以一个懵懂的点头，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点头是个什么意思，但兰恩伯格似乎自行理解了什么……他看着那位灰眼睛的年轻人打开盒子，欢呼一声，“反面，对数表！拜托您啦！”

那双手捏着银币，握上他的手时，斯托亚特近乎不会呼吸了。为什么兰恩伯格要尊称他？他该握住这双手吗？

还有最重要的！“对数表”是个什么？

“这枚钱您先收着，不过现在还花不了，铸币厂才开工，兑币工作还在组织呢。就当先留个纪念！”苏子述顶着费迪南多瞪圆了的眼睛，哒哒哒的跑过去，拎着一沓草纸和两套笔墨跑回来，“来，我们一起开个头。从你在试卷中打的那个草稿开始。”

对数的基础应用，把乘方开方化为乘除，又把乘法除法化为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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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亚特感到自己跌入洪流。

他的一切都融化了，只是随波逐流着，被裹挟着，奔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桌椅不存在了，房屋不存在了。

一切的过往和未来都不存在了。

此刻，在静滞的时空里，纸面上的数字流淌起来，只有这些，没有什么别的。

这里连你我的区别都没有。

彩虹塔内的众人依旧在忙碌着，而这盏烛灯前，两个人在“说方言”。

他们在用血玛瑙的语言，互相描述着一些旁人很难理解的东西。他们用语言勾绘出一些现实中并不存在的东西，一些至高至美，能融化所有灵魂的东西。

这东西落在他们头上，比太阳还要永恒。

没人能介入进去，没人能打扰他们，甚至他们彼此也不能。

两个人的目光全落在纸张上，他们沟通的话语越来越少，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却一直零散着响起。

直到某一刻，斯托亚特的羽毛笔尖突然折断了。

他没有换上新的，而是把笔杆横过来，任由墨珠滚上拇指，一路染黑了袖口。

这个世界还没有系统的数学符号，众多公理和定义都在迷雾中未曾照亮。

但所有有智慧的生命都会踏上这条道，迈下通往同一个地方的脚步。

最后一行，那么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