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西红城的前首席法师掏出纸笔一顿猛记,思绪完全由悬坐在半空的年轻人所指挥。
这完全变成了一场即兴演讲,兰恩完全控制着话题,让话题一会儿优雅如诗,一会儿波澜壮阔,绮丽的如同元素法术本身一样。
更要命的是,他一边讲一边直接用手势施法的方式做演示。
他悬在空中,一边讲话一边随手把玩着一个个元素法术,其中不乏有强度颇高的几个……有两个法术令烟水晶家的骑士都紧张的想要布战阵了。
他们散站在广场中间,对于头顶上的法术当然会感到戒备……他们都知道在这位烟水晶的旁支子嗣面前,导魔的盔甲也并不能保护他们的安全。
塔尔文森完全理解他们的恐惧。
如果边军不是分散在外围维持秩序,而是更靠近彩虹塔,那此时也一定会紧张。
那些法师倒是完全沉溺在讲解里了,只顾着痴迷于那指尖亮起的光华,面对这种程度的法术悬在脑袋上都不知道害怕……倒是流星会,他们也在人群里负责组织,却一番无动于衷的样子,是太信任兰恩,还是因为人员素质参差,单纯不知道脑袋上的东西有多大破坏性?
塔尔文森轻轻一笑。
菲克斯曼纽斯告诉过他兰恩伯格在学院城的那场发疯……而现在他选择公开展示,令所有看得懂的人都能意识到,这人一个人就足以形成威慑。
为什么现在才演示?因为此时此刻这种威慑才不会令人夜不能寐。
兰恩伯格已经用所有的行动来宣告……我有伐倒任何一株巨木的能力,但我只想种出森林。
“因为……荒地之木,不可参天。”塔尔文森念着昨日那孩子与自己说的话,仔细咀嚼着韵脚和里面的含义,手中轻轻抚摸着怀中绿皮笔记本的边角。
兰恩真的很像一个诗人。
一天前,那孩子伸出手,灰色的眼眸闪耀着,就像新开的明镜,他说:“因为我不能,我不能妄图靠自己一个人的肩膀,撑起一个时代。”
他其实不用邀请别人与他共担。
因为每一个人都会不可避免的走进明天,走进那个兰恩伯格所勾绘的明天。
塔尔文森看向一旁奋笔疾书,坠入忘我之境的休伦里尔。
一个兰恩伯格视之为长辈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休伦里尔决定从军,兰恩伯格不可能把“卷柏”交给他。
更不可能把这个都交给他……塔尔文森又摸了摸怀中的绿皮本。
那像是流星会的信条。
那不是流星会的信条。
那胜过流星会的信条。
塔尔文森正式确认,这场名为公开课的演讲,其实就是一场针对所有元素法师的,大型的“策反”。
无论隶属何方,无论何种出身或者何种过往,从此这座广场上的元素法师中,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与兰恩伯格为敌,能不尊重……能不崇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