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昭对此也只是垂眸低低应上一声,垂下的长睫掩下其思绪,唯独嘴角一抹笑在阴影下轻轻扬起。
此后不久,城中对这突现的灾星也是众说纷纭,即便朝中给出说法是为外邦势力蠢蠢欲动,可在百姓口中却又换了一轮说法。
有说是堰朝皇子结党营私意图谋取皇位,又有说北境将军久久未怕是生有异心。
传闻愈演愈烈,但这其中到底是有多少人在浑水摸鱼便不得而知了。
在传闻越发不可控之时,坊间则又出了一起新的流言。
太子德行有亏,所作所为触怒上天,如此方才灾星现世。
而这流言一出更是惊起千层浪,好似早有预谋般,对太子心怀不满之人纷纷出言附和,即便官府将擅传流言之人捉拿也无法控这流言半分。
官府越是这般行事,便越发坐实了传言所言非虚。
于此,朝中也起了几分议论,倒是令这太子之位岌岌可危了些。
宁帝对此却未发一言,既没有表态控制流言,也没表示要废除太子之位,仅保持作壁上观之态,这般不明的态度也叫大臣瞧不分明如今形势。
而在某一日,官府查出此等传闻是有人刻意为之,而其幕后之人竟指顾家。
且……是顾尚书所为。
帝王震怒,借此彻底清洗了一番朝中官员,也将藏在城中暗处的势力扫清。
至于这位幕后主使顾尚书,宁帝也只是下令将其暂由官府收押。
可这仅仅收押,可算不上惩处。
瞧这阵仗,怕这流言也只是陛下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了。
朝中势力重新洗牌,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子的势力也多有殃及,就连那曹国公,在此番事件之中也无法全身而退,断了几个羽翼倒也是元气大伤。
而顾家自是不能幸免,许是念着昔日辅佐登基旧情,宁帝不过只是敲打几番罢了。
“忙活了这么久,竟是给他人做嫁衣。”萧明珠垂首摆弄着手中挂件,不紧不慢的开口说着。
顾元昭行了一礼,低声道:“是我办事不力,还请公主恕罪。”
听到这话,萧明珠懒懒抬眸瞧了眼站在自己面前之人,拍了拍衣摆便缓步走到她的面前,那双柳叶眸眯起浅笑道。
“顾司正怎能说办事不力呢?太子一党损失惨重,父皇在朝中可威风的很,将那私下站队之人一一降罪,但却独独对这瑶云殿始终不管不问。”
说着便轻笑出声,虽说是在笑,却将手上所握的摆件用力一掷,玉石落地发出声猛响,可那样式华美的摆件却是未损分毫。
正是如此,才令萧明珠越发愤怒,好似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在那位独坐高位之人眼中不过只是孩童过家家的打闹,不仅不放在眼中,还顺着加以利用。
他明明全都知晓,却不曾嘉奖或责怪。
像是认定自己没有丝毫威胁般。
顾元昭清楚熙宁公主的愤怒,宁帝看似纵容的态度实则是一种轻蔑。
朝中臣子素来会见风使舵,若想争权同太子分庭抗礼,陛下的态度便至关重要,而此般轻蔑态度,再加上她身为女子之身,那些大臣也会因此而低看几分。
毕竟公主如今所得不过只是帝王所赏赐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权利罢了。
瞧着萧明珠怒及之态,顾元昭自知自己不该再待,行了一礼后便缓缓退下了。
木门阖上发出微响,下一秒屋内传来的便是瓷器碎裂声响,好似见怪不怪般,她没有过多停留,而是快步朝前而去。
顾尚书卷入此事疑点颇多,即便众人皆说这是顾隐白和陛下联合上演的一出好戏,但顾元昭却不这么认为。
或许,她该是要见见这位兄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