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再过不久,这空悬的后位便要迎来新主了。
帝王心难测,她总要为自己,为曹家谋一个后路才是。
太子愚笨,若日后扶持登上帝位,便也是个好拿捏的主,更何况……
视线一瞥,她望着安静置于一角的香炉,安神香的烟雾升起在空中渐散。
太子日日来此,经年累月之下,所闻之香也会侵入五脏六腑,他会变得越发听话,也无法离开曹家。
想着曹贵妃面上笑意渐大了些,眼尾处的红莲也在日光下越发妖冶几分。
——
风波虽说平息了,但顾尚书却还依旧关押在府衙,宁帝对此却依旧未曾有问罪的意思,朝中臣子有不少觉察出圣意的则纷纷上书为顾尚书求情。
但陛下依旧对此事未曾表态,直到宁远侯亲自面见宁帝后,这才下旨将一直关押的顾隐白放出。
即便如此,宁帝并未打算将其擅传流言之事就此揭过。
宁帝以这般雷霆手段处置那些臣子,若对这幕后主使不作处罚的话自是无法服众。
也是在顾尚书放出的同一日,另一道圣旨便也紧随其后而来。
圣旨上不过是一句简短的话语,命其即刻动身,前往北境督察。
虽说是督察,但北境荒凉,光是路程便要半月,且那蛮族虎视眈眈,边境之争一触即发,这关头被派去北境,怕是流放之意。
而这道圣旨在传到顾家的那一日,宁远侯也出面表明顾家养子擅作主张犯下大罪,彻底将其迁出户籍,自此之后与顾家再无任何瓜葛。
不少人都在议论宁远侯薄情寡义,惋惜顾隐白为顾家殚精竭虑了这么多年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
但更多的,则是对他的处境落井下石,昔日风光无限平步青云之人一朝沦为众叛亲离仕途尽毁,这可是绝佳的谈资。
可即便逐出顾家,流放北境,但顾隐白的尚书之位陛下却只字未提将其贬去,或许就连眼下局面,都只是那坐于高位之人所布的一场戏罢了。
顾元昭坐于马车之上,撩开车帘望着远方刚微微亮的天,今晨起时便是乌云密布,怕不久后便要下场大雨。
不知是否能赶上送其一程。
马车一路驶出宫城,在城郊处才缓缓停下,顾元昭从马车上走下,一个抬眸便瞧见站在不远处之人。
他藏青的衣袍在风中轻晃,墨发高挽起,仅用一根木簪定着,不过几月未见,对方和自己最后再见时比身形要更加清瘦许多。
无论是衣物还是出行的马车也不似往日风光,如今瞧着,到真像是被赶去流放之地般。
即便如此,他的身形依旧挺立,犹如皑皑白雪下的青松,就好似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将其压垮。
顾元昭眉心微动,朝前走上几步,低声开口:“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