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昭在顾府休养之时,离城中突然便出现了一句具无头尸体,就泡在城外的河中,不知被泡了多久,浑身肿胀得好似要炸开。
晨起垂钓的鱼翁瞧着掩藏在芦苇丛中浮沉的尸体,吓得不轻,也不敢怠慢,连忙便报了官。
尸体在水中泡了多日,事关身份的物件也损毁的严重,而最为关键的头颅,官府在调查几日后竟都未曾查出那尸体缺失的头颅所在。
发生此等重案,一时间城内也是人心惶惶。
离城中甚少出现此等案件,对此也起了不少说辞。
传言甚广,自然便也传入了顾家,不少下人闲时聚在一处低声议论着。
更有知情人说曾远远瞧见过尸体,那上头所穿衣料可是城内上等的,能穿的起此等衣料的更是非富即贵之人。
而曹家的那位公子却是多日都未曾出现,这尸体怕不正是曹家那无能纨绔曹炀了,一时间也是众说纷纭。
这流言未息,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
听着这些传闻,顾元昭倒没多大反应,她不紧不慢的翻看着手中书页,瞧着飘来的落花,低垂下眸,抬手将那落花轻轻抚落。
她面上表情未变,在听到城内出现尸体之时,便也料想到是出自谁人之手。
熙宁公主素来办事毫无章法,曹炀生前便时常借着国公的名头作威作福,城内人皆知他同国公之间也有几分联系。
曹炀之死若是遮遮掩掩,反倒是落不得好,不妨将此事闹大。
曹家不久之前还因灾星之言而遭到宁帝打压,在这个关头定不敢再多生事端。
而曹炀此人本就是恶贯满盈之辈,他的仇家不少,如今死了,倒也是意料之中。
这尸首被发现时便没了头,换言之,这尸体也可以是任何人。
无头尸首出现不过半日便已经有人传出事关曹家,想来是城中与国公不睦之人在其中浑水摸鱼。
若曹家认下尸首势必追查真凶,那便正顺他人意,曹炀之前干的荒唐事也要翻上一翻,到时便会全然成为国公手笔。
曹国公不会不明白这其中利弊,毕竟曹炀手中所犯的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所以国公非但不能认下这尸首,还要想办法置身事外,待事了却,他也失了替曹炀翻案的时机。
一个算不上亲厚的旁支,想必国公也不会真心想寻出真凶。
可即便熙宁公主在深宫之内见识过不少勾心斗角之事,但她到底还是个年仅十二岁的孩童。
处事随心所欲,却又漏洞百出,不过这也正合她意。
早在踏入红枫馆时她便计划好了一切,眼下只需再推上一把便是。
想着顾元昭轻合上手中书卷,抬眸望着天边不断聚拢的云团,闪电犹如银龙穿梭于云层之中,瞧着便是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惊雷炸响,雨幕倾泻而下。
城中关于无头尸首一案仍然众说纷纭,同时也有人刻意引导这具尸首同曹家无关,可案子一日未破,这曹家便无法从中全身而退。
而没过多久,官府便出面宣告此桩案件已了,断定为个人恩怨,出资买凶杀人,而那位所谓买凶者则断了舌头关入大牢等候发落。
而关于这无名尸体所缺失的头颅,也无人知晓其下落。
于此,城内便再无人议论。
事情能得以迅速解决,想必其中也有国公府出手。
而宁帝也瞧了这场好戏,他不会让曹家风光太久。
顾元昭望着院中开的正好的荷塘,自知也是时候回去了。
……
回到瑶云殿时,萧明珠正站在池边喂着锦鲤,小巧的莲花勺舀起些许便洒入池中,惹得锦鲤争相抢食。
灿金色的鳞片在日光下泛起浅光,鱼尾不断拍打水面发出阵阵沉闷声响,而她则瞧着眼下鱼群为了这一丝饵料而争斗之景倒是低笑出声。
“不过只是三俩吃食,它们便会这般同类相争,好似不死不休般,可真是有趣。”萧明珠的话语响起,带着些许愉悦,好似对眼下场景觉得几分新奇。
顾元昭自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眼下争抢的不仅只是鱼群,更是堰朝之中各部势力。
她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候在一侧,等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萧明珠见方才还沸腾不止的鱼池逐渐平息,倒也失了兴致,轻抬手,身侧宫人便上前接过她手中盛着鱼食的瓷碗,萧明珠也顺着拍了拍手,不紧不慢走向站在身旁之人。
瞧着对方面色如常的模样,伸手抚去她肩上的灰屑,关切道:“顾司正那日受惊,我颇为担忧,特命人送了些安神之物到你屋中,不知可否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