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一顿饭还是很忙的,既要关心重病初愈的严大少爷,又要关心在座向他投了诚或者有希望投诚的公子哥儿们,还要勒令秦朝路老老实实再表态认错。
一会儿,他讲:“行川、怀昭,你们都是话少的性子,我也就不多说了。”说完爽快干了一杯。
又一会儿,他说:“云之,小朔,还有勤岳,咱们几个也没什么时间常聚,这杯敬我们的情谊。”
这些话本来也没什么,只是秦逸本人多数时间给人的感觉都是雷厉风行、性情很有点冷漠的,严辽安一边觉得违和,一边在一边浅笑吟吟地看着。
等到大家都酒足饭饱,也到了席终人散的时候,严辽安率先起身:“也晚了,我就先告辞了。”
林枫喝的不多,但面上蒙了一层晕红,整个人看起来荡漾得不像话,说话也含了口水半咽不咽的:“严辽安,来的最晚的是你,走的最早的还是你!”
祝铖:“林枫,少喝点儿吧,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枫大手一挥,只揪着一个严辽安不放:“今儿你是主客,你不能走。”
严辽安围着圆桌朝门的方向走了几步,一边漫不经心的:“谁要听酒蒙子说话。”
众人都看出他也开着玩笑呢,祝铖也就没再跟林枫对着来,一手搭着桌,眼底漾笑地看着严辽安。
林枫:“酒蒙子?”
他起身站起来:“好啊,居然这么说我。”
苏勤岳在一边揶揄:“还没人赶紧拦着这酒鬼,待会儿真吓着我们严哥了大家都等着谢罪吧!”
林枫大步快速上前搂住了严辽安,严辽安心里对他周身的酒气有些嫌弃,手肘往后轻轻撞了两下,没撞开。
林枫贴近他的颈侧,热气扑洒在莹白的肌肤上,泛起一股莫名的痒意,严辽安往旁边偏了下脑袋,林枫微微勾着身子,整个人没使力,完全挂在严辽安身上,说话跟沾了泥一样黏糊:“嫌弃我?”
严辽安受不了了,一只手向上抓住了林枫的领子,力道嘛,倒也不大,只不过语气比之刚才又要危险许多了:“你还不值得人嫌弃吗?”
林枫也不恼,他这个姿势,加上和严辽安的这个距离,鼻腔能感受到的,只有这个玉一样的人物皮肉间发出的一点点朦胧的、牵绊人心的淡香。
他只觉得舒心,被迷惑一般下意识抬眼,结果与严辽安垂下的目光相泊,这目光……怎么说,像最冷血的刽子手看尸体一般,一下子,林枫什么暧昧什么爽快,通通抛开了,雷劈一样马上收回了自己不安分的手,身体也一下子站直,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一群旁观的,还不知道林枫这浪荡子被吓了多大一跳,嘴贫的依然还在没分寸地玩笑:“林枫,怎么突然醒酒了?”
“刚才不是还搂着?”
“哈哈!”
林枫咽了下口水,又去看严辽安的面色,只见他眯着笑,貌似很好脾气一般看着他。
林枫只能心里打着抖地哈哈笑两声:“你们这群起哄的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他打圆场:“我不闹了,严哥回去早点儿休息啊。”
严辽安顺着他的话,爽朗地笑了两声,声音清凌:“……比起我,还是你多休息才对,少喝点儿吧下次。”
林枫讪笑着应着是,心里恼着喝酒误事。
严辽安没有发威的兴致,他正色道:“行,我也该回去了,往常这个点儿我都该睡下了。”
微黄的灯光打在他的面庞上,在冷白的肌肤上留下扑朔的光影,又在眉骨和鼻梁间平白地折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