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难得起了个大早,顶着寒冬焚香沐浴,将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从文昌帝君到如来佛祖,差点连送子的观音都拜上。
海蕴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林间跪在窗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面前摆着不知从哪弄来的三碟供果。
她在门口默了一会,才找到合适的措辞,“你这般陈设,究竟是祈神,还是沿街设摊?”
林间神色虔诚,“你不懂,文试八门,我算过了,每一门至少要拜一位神仙才够。这还差两位,我正在想还有哪位神仙可以拜。”
海蕴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三碟供果。一碟是干枣,一碟是柿饼,还有一碟她辨认了片刻,约摸是某种糕点,反正已经看不大出来,糕面上隐隐泛着一层油光
她问,“这糕点是哪来的?”
“杜师兄给的。”林间说,“他说这是他们家那边的特产,叫‘定胜糕’,考前吃一块,必能通过。我没舍得吃,全拿来供神仙了。”
海蕴微不可见地摇摇头,决定不告诉她那块糕至少放了大半个月。她轻轻叹了口气,在林间旁边跪坐下来,同样双手合十,闭目片刻。
林间侧过头看她,有些意外,“你不是不信这些?”
“临时抱佛脚。”海蕴睁开眼,语气十分坦然,“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沐山敛来时,林间正与海蕴争论最后该拜哪位神仙。两人各执一词,一人说关二爷管的是武,文试拜了犯冲;另一人则道关二爷也是读书人,夜读春秋谁人不知。
“小姐!”林间一见沐山敛,立刻拉她入局,“你来得正好,你读书多,你说这文试之神到底还有谁?”
沐山敛斜睨她一眼,淡淡道:“孔夫子。”
林间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对!我怎么把他老人家给忘了!”
她立刻重新跪下,又补了一拜,“孔夫子在上,弟子林间,从前背书偷懒是弟子的不是,往后一定勤加勉励......”
林间拜完最后这一位,终于长出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沐山敛说,“再不去,榜前该站满了。”
明彰阁前已经围了不少人。放榜是学宫的大事,不仅新生要看,老生也会来瞧热闹。长长的榜纸从二楼栏杆上垂下来,风把榜纸吹得微微晃动,几个心急的学子踮着脚去按住榜纸的下角。
沐山敛远远望见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