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岑想和楚松砚一起做的,何止这区区一个生意项目。
车被停在偏僻昏暗的窄巷子里,车窗顶端吝啬地开了条极窄的缝隙,压抑不住的撞击声、拍打声也从此处飘出,被雨水浇压着,弥散在深夜里。
车内充满难以忽视的腥湿味,座椅放平,公文包被随意扔在座椅下方,不知何时还被皮鞋踩了个深深的脚印,成了无人在乎的垃圾。
楚松砚的身上布满了恶狠狠的牙印,每一道印迹都咬得极深,不见血誓不罢休似的,一眼望去,触目惊心。而顾予岑的背部也早已被汗液、血液布满,肮脏的痕迹遍布身体。
顾予岑压着楚松砚,紧抓着他的小腿,一下接着一下地拉扯,身体撞远了,就再扯着腿抓回来,这成了场彻底的宣泄。
楚松砚却不见半分痛苦,顾予岑越折磨他,他反倒显得越爽。
深。
车在巷子里停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再次启动。
只不过这次驾驶位上的楚松砚不再是衣冠整洁,身上的西装已经皱得没法看,领带也早被撕扯成了几条零碎的布带,被踩在了脚底下。
顾予岑则系着安全带坐在副驾驶,偏着脑袋看窗外,他面无表情,胸膛却始终剧烈起伏着,但这次不是气的,是累的。
车内空间太小,活动范围过于逼仄局限,楚松砚一直被他摁在身下,只用躺着被支配,他却要顾忌着空间的狭小,时刻调整撞击的角度以及动作幅度。
快了不行,楚松砚的身体会被撞出座椅,半挂着的感觉可不好受,但慢了也不行,没感觉,也不够爽。
所以只能反复调整着速度,时快时慢地磨着。
回到家之后,还不待房门打开,两人就再次抱到了一起,似啃似咬得吻着彼此,他们的舌尖早就磨烂了,每一次深吻,吮吸出来的都是浓重的铁锈味。
楚松砚背靠着房门,紧闭着眼,凭感觉将手臂扭到身后,费力地将钥匙插进去。
一次,两次,三次。
待钥匙插进去时,顾予岑的手已经摸到了楚松砚腰间的皮带上。
轻松解开。
抽出。
与此同时,楚松砚也终于拧开了门锁。
随着清脆一响。
“咔哒。”
顾予岑也将胳膊插到楚松砚的背后,他摁下门把手,拉开门。另一只胳膊揽着楚松砚的身体,快速一拉,在房门打开后,再重重地压下去。
两人一同跌跌撞撞地进了门。
顾予岑快速拔下钥匙,另一只胳膊松开揽着楚松砚的力道,手一松,抓着的皮带扔到地上。
欲望再也按耐不住。
甚至等不及去卧室。
玄关处的灯被压开,一盏独灯在头顶亮着。
衣物褪下。
吻得急,做得也急。
顾予岑抓着楚松砚的后颈,低头舔舐着他胸膛上的牙印,原本已经快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断断续续地渗血。
好像他们之间的情爱总是如此疼痛又血腥。
这样也能最直接地在彼此身上留下烙印。
没有烧红的铁,那就用尖锐的牙。
没法烙下表达忠贞的奴印,那就咬出欲望的铐索。
顾予岑将楚松砚架起来,让他用手去摸自己的后背。可楚松砚的手指刚碰上去,他就又开始咬楚松砚。
他觉得痛,就要楚松砚也一起痛。
满身黏腻。
淋浴也冲刷不净。
直到借着浴室冷白的灯光,楚松砚才看清顾予岑背后的纹身。
那一刻楚松砚说不清自己心底是什么滋味。
又酸又麻。
因为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的身上出现与自己有关的印迹,就像是盖在卖身契上的红章,顾予岑把与他有关的图案永远地留在了身上,还是如此让人无法忽视的大面积纹身。
水顺着身体落下,一遍遍地洗刷着顾予岑的后背,楚松砚抓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的后背看。
顾予岑却按耐不住,皱着眉头扭头看他,哑声叫:“哥,你要不要动,不动就过来靠着墙。”
楚松砚抬眼看他,缓缓将脑袋凑近,在他唇边轻轻地亲了下。顾予岑却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眉头皱得愈发得紧,一手直接抓着楚松砚的头发往自己的方向摁。
舌尖磨得已经疼得麻木。
亲吻也成了肉.体深入的触发点。
顾予岑转过身,背靠着墙壁,不再给楚松砚看自己后背的机会,闭上眼睛,闷闷地说:“继续,先别关注别的。”
楚松砚也慢慢闭上眼。
浴室里的镜子也被压上了两道手印。
之后是更大面积的压动。
一切画面都被镜子反射出来。
楚松砚透过镜子看见顾予岑的后背。
那棵松树随着两人的动作也在晃动。
扎根,生长,永不枯谢。
最后两个人躺到床上时,天已经彻底大亮。
顾予岑裹着被子,整个人蜷缩着,连支烟都没来得及抽,便沉沉地睡去。而楚松砚则裹着浴巾,坐在床边,点了根细支香烟,慢慢地抽。
半晌,他吐出烟雾,伸手去拉顾予岑身上的被子,直到顾予岑的后背裸露出来,他才收回手。
楚松砚就那样沉默无言地盯着那片纹身看。
顾予岑的感情总是带有竞争性的,譬如说楚松砚对他好一点儿,他就要十倍百倍地对楚松砚好,楚松砚对他坏一点儿,他又要翻上几倍地对楚松砚坏,生怕自己给的感情不够浓烈,而被楚松砚忽视掉。
而现在,楚松砚纹了个小的,他就偷跑出去纹个大的。
在这段感情里,他总是怕落到下风。
就像是个在考试前偷偷打小抄的孩子。
他现在给的感情多点儿,等最后算总分的时候,能给他高点儿分吗。
楚松砚弹了弹烟灰,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流到嘴唇上,浸湿香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