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主家,一个是自家人,乔善凊再不知事也不会任凭这气氛就这般冷落尴尬下去。
她瞧了一眼谢妧,笑道:“我针线拿得晚,母亲常数落我不勤勉,我嘴上不说,但心里却道,这跟勤勉不挨边,实在是心里有数,知晓自己不是这块料,便不往里头砸精力。”
“可偏我母亲不信,还说言辞狡辩,惯会给自己找借口。”她一边说着一边觑着谢妧的神色。
谢妧适才的反应给了她提了个醒儿,兴许这位也同她一般,也是个对女红敬谢不敏的。
谢妧闻言眼睛一亮,双手紧握住乔善凊,一副遇到同道中人的模样,“谁说不是呢。府里又不是没有针线嬷嬷,做什么要事事动手呢。”
谢妧对谢大夫人那套劝辞早已腹诽千遍了,不过是不好明着忤逆,只能强忍着罢了。
“我也是如此想,只是这些话不好明着说。”乔善凊狡黠地眨眨眼,这会子她是个适龄的调皮机灵的世交家的世妹了。
谢妧不由地大罕,觉得很新鲜。倒不是为着乔善凊那番共鸣的话,而是为着乔家这个二姑娘善变的模样。
如若放到马场之行那日,要是问及谢妧对于乔二姑娘的印象,谢二姑娘定会撇撇嘴扔下一句,“酸儒府上出来的小酸儒”!不过酸归酸,鉴于乔家在朝堂中的做派,却也落下一个“正”,是以,相比较都城中那些矫揉造作的闺秀们,谢妧反而是更喜欢与乔二这样板正的姑娘来往,至少表里如一。
可眼下,乔善凊却让她见到了表里不如一的那一面了。
谢妧学着乔善凊一般眨了眨眼,“那乔二姑娘可以指教我几句。”
在乔善凊不明所以的目光里,她补充道:“教我如何在母亲的念叨下少绣几针。”
那双清眸似乎更亮了一些,转而谢妧便在那张云糕似的脸上瞧见一抹与先前都不一样的笑,比之之前的都要真切许多,这让她觉得她和乔善凊这个乔家二姑娘之间的距离好像近了一些。
谢二姑娘心道,好像不用骁尘出马了……
人大抵是如此的,谢二姑娘觉得自己与乔二姑娘好容易亲近了一些,自然而然地对于她三番两次递过来与乔善芸有关的话茬儿就不好做到视而不见了。毕竟,她还想与这个新交的朋友常来常往。
是以,言谈之中也捎带着乔善芸,只是三句话里,乔善芸兴致缺缺地接不到一句,谢妧本身也不是伏小做低的性子,如此迁就本就是看在乔善凊的情面上了,见她如此便也无意同她多讲了,便只拉着乔善凊说话。
“这是角弓,从黥东特地寻来的。”谢妧将人引进了她的小书房。她的书房不同旁人一般摆满了文房四宝,相比起文房四宝只占了檀木书案小小一角,这座三开两间的小书房,一间半的空间里都摆满了她收藏来的各式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