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吩咐近旁的妈妈去侍候乔善凊、乔重明净面洗手,待看着两个孩子在下人的陪侍下出了正堂,她才收回视线,回到座椅上同小李氏继续,“两拨人中出了一个愣头青,花了钱请春华楼一个跑堂去报了官。”
“这是打得厉害?”又不是真缺心眼,都是盘算着从书院出来偷个懒吃喝一顿的,若是像平常的吵嘴,又何须请衙门的人来断官司?
崔氏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掀起茶盖轻抿了一口,“听说叫了大夫。”
“原本这件事同修言不相干,只是我听闻那日打架的一行人中有甲字班的一个学生,就不免想多了一些。”
小李氏明白崔氏的心情。李修言读书虽好,却与人情世故上欠缺一些历练,像国子监这次的事,谁也不知道背后到底是个什么底细,能不掺和进去就不掺和进去那是最好。
“等修言回来,你也要细细地叮嘱他一番。”小李氏放下了茶盏,想了想又道,“这一阵子也不知道是撞了那股子邪风,都城里尽是一些这样子的事出来。”
崔氏不曾听闻过,不禁要问,“哪里又出了这等事?”
小李氏便将顾清穹和那李元善城门口打架的事言简意赅地提了几句,“也是年轻气盛,一言不合就要拳脚相向才能出气。”
“这……”崔氏不由地捂着嘴巴,“阵仗这般大,御史听闻不得参上一本?”
“谁说不是呢。”小李氏朝门外看了一眼,她惦记着许久还不曾回来的姐弟俩。
崔氏瞧见,心下一转,笑道:“姐姐不必担忧,估摸着是手底下伺候的人手脚慢了一些。”
话音将将落,门外就传来一阵稳中有序的脚步声,随后乔善凊那张粉白的小脸就从红漆雕镂的门旁探了进来,她还知道礼数,虽然脸上有遮掩不住的兴奋,但到底没有越过崔氏自顾自地喊小李氏。
而是缓步进来之后先朝崔氏行了礼,才朝小李氏道:“路上遇见修言表哥了,我们许久未见,不免互问了几句近况。”
“我说怎么只是净个面洗个手便耽搁这许久的功夫。”小李氏抚了抚她耳畔的碎发,问道:“你修言表哥可是一如往日?”
乔善凊狠狠地点头,“一如往日。还是那般的气度高华,满腹文采。”
一旁的崔氏掩唇笑道:“这张小嘴啊跟抹了蜜一样。正好府里做了糖酥酪,拿来给你甜甜嘴。”
崔氏自是不会将乔善凊这几句戏言当真话,毕竟这表兄妹俩一贯不亲近,哪怕是碰头了,不过是寒暄几句,能说道些什么呢?只是世人都爱听好话,她也免不了俗。
崔氏身旁伺候的妈妈赶紧出了门去吩咐厨房。
乔重明落在乔善凊后头几步,见状不免对崔氏撒娇道:“舅母舅母,我呢我呢?您怎么只惦记姐姐一人呢?”
崔氏就伸着手点了点他,“谁让你那张小嘴不如你姐姐的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