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闻言笑了一声,他转动杯子,漫不经心的看向他:“莫要听风就是雨,想来陈大人不想自己的仕途一直停在一个六品官上,念着自己的前途,陈大人不觉得自己太愚蠢了吗?”
“殿下。”
陈柯笃有些呆滞。
沈望舒站起身站在窗边,看着车马往来:“陈大人猜猜,有多人盯着这间窗户?又有多少人是太子的人,有多少是陛下的亲卫?”
“几锭银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是你,换做是旁人我也会送给他,不必为此感恩戴德,陈大人也用不着着急站队,日后我也不会许大人什么高官厚禄,大人若是为此,跟着我没什么前程,何必耽误了自己。”
陈柯笃长了长嘴巴:“我是读书人,向来奉行滴水之恩当源泉想报。”
他垂首站了起来:“我明白殿下的顾虑,今日只当是与殿下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廖青玉适时轻咳了一声:“陈大人未免太过耿直。”
屋子里静了静,她缓和道:“在朝中,站队越快死的也越快,大人不如安安分分的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听信谣言。”
陈柯笃起身理了理坐久了发皱的衣裳,安静的拱手离开了屋子。
廖青玉挑了挑眉:“倒是个有气性的,殿下看什么呢?”
沈望舒扶着窗沿,听着身后人的脚步声,想着什么:“青玉可与乌大人要好?”
廖青玉讶异的盯着他的后背,她不明白沈望舒的意思,斟酌道:“我父亲是他的老师。”
“只是这层关系吗?”
“也算得上我的兄长。”
沈望舒没接话,坐了回去,示意廖青玉过来,他换了杯子添了新的茶水,紫金阁的老板敲敲门亲自送了东西进来。
廖青玉看着桌上很快出现的菜,眨了眨眼。
沈望舒拿起筷子没有说话,静静的一口一口吃着。
门外有些嘈杂,想来是有人走过去。
乌晚衡皱着眉头经过这间屋子,刚才老板说这间屋子有贵人,不可轻易打扰,他正要开口换一间屋子,高闻引叫了一声:“乌大人。”
他回头看去,高闻引挥着手:“大人。”
乌晚衡内心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屋门重重的一声关紧了。
这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廖青玉听清楚,她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心中了然,主动给沈望舒夹了菜:“这道菜很合殿下口味呢。”
沈望舒不留痕迹的送到了嘴里:“你不去看看?”
“我去做什么?反倒坏事。”廖青玉自然接话,不去理会沈望舒语中的酸味。
第二日朝中果然闹得更大,这次反倒是淮王的人,明里暗里试探皇帝的意思,最终皇帝黑着脸下了朝。
宋红锦递上茶,长公主看了她一眼:“陛下近日如何,用饭香否?我瞧着太医这几日来的勤了许多,你们这些人是如何伺候陛下的?”
长公主并没有刻意为难她,饮了茶便安静了下来。
宋红锦看似在发呆,却一直将眼前的人与那日回京的长公主联系在一起,她听闻长公主在曾侍二夫,还有传言说长公主与固河新帝有染,养在公主府里的侍卫有一半都是伺候她的。
这间隙,皇帝又是一脸怒气的走了进来,一路跟着的太监忙去传了太医。
宋红锦回过神自觉的递上茶。
皇帝看了一眼沈长清一眼,有些力不从心:“长姐怎么又来了?”
“自然是看看陛下了。”
皇帝闻言皱着眉头挥手,沈长清自觉的按上了他的额角,力度不轻不重。
皇帝瞬间便松懈了下来:“你来的未免太勤了,若是无事,去看看皇后。”
“毕竟也是伴了你这么多年的人,小惩大诫也就算了,怎么还让她病了那么久。”
皇帝闭上了眼睛,眉间有些怒气:“在宫中还不安分,王家的手伸的太长了,前几日王家送了大夫入宫,我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红锦去宫外抓药。”
沈长清闻言看了一眼安静的宋红锦:“这宫女倒也伶俐。”
“谢殿下。”
沈长清看着外殿侯着的太监侍女,不自觉的笑了笑,有靠近御前的机会,换几波人也理不干净,谁愿意放过呢?
她放下杯子:“好好伺候着陛下。”
杯盏砸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