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风声鹤唳,偶有风吹草动便打鸭惊鸳,众人恨不得闭门不出。沈望舒用饭时说给廖青玉听,他说:“如此这般,倒省了我不少事情。”
小石子落在池塘里很快沉了下去,四周惊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廖青玉屈膝坐在岸边,受撑着下巴,从脚下捡起来几个小石子,一下一下往里扔。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到岸边。
“怎得一个个都待在院中不出来,往日这园中不说热闹,倒也不至于这般冷清,自从两位殿下接手后,我看着这花啊,都高兴不起来。”青棠靠在矮亭的柱子上,低垂着眉眼。
“我也好几日未同沈望舒好好说过话了。”廖青玉低头看向自己的发尾。
廖青玉不知道沈望舒在密谋什么,但这几日着实辛苦,每日天不亮便跟着禁军去排查,若有可疑的更要询问好几遍才能放人。
廖青玉心想,要是站在枕溪山的最高处,便能看见二人布下的天罗地网,整个山围的如铁桶般,多一只野兔子也蹦不进来。
廖青玉抬手又扔出去一个石头,许是用力过猛,溅起几滴水落到了眼睛里,她紧闭双眼,连忙用手揉了揉。这滴水也打散了廖青玉原本的兴致,她便收了手,站起身将石头都丢了下去,倒是又溅了青棠一身,惹得人怨气满满。
“好了,回去赔你新衣裙。”廖青玉面上觉得好笑,但认真道。
她沿着湖岸一直走,依稀记得沈望舒午后巡逻会经过这里。
岸边繁花似锦,郁郁青青。
廖青玉刚站起身还没走几步,便在一片又一片的树木中瞧见了花团锦簇,桃腮杏脸的一群人,个个着锦穿罗,说话的声音不大,倒也知道几人相谈甚欢。
她眯眼仔细看了看,想了想,微微抬手:“等会儿。”
说完便抬步走向刚才的矮亭,端坐在石桌前,摆弄着攀折下来的花。青棠恭恭敬敬的候在一旁。
王筱宜走在最前面,第一个看见了坐在亭子里的人。
倒是陈佩然看着四周的侍女小厮有些陌生。
这陌生被崔若淳看见了,耳边响起一道女声。
“我说你啊就该多出去走走,那是瑜王妃。瑜王奉圣命保护枕溪园,这些人便都是瑜王划给她的。”崔若淳打着扇子,蚕丝扇上绣着只燕雀。
“前几日不小心染了风寒,休养了几日,倒是我孤陋寡闻了。”陈佩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王筱宜将眼神从廖青玉身上移开,看着陈佩然:“如今瑜王管着西园,便不会让这枕溪园中再生事。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金尊玉贵。”
“再如何也比我们强多了,我们之中那个能比得过她。从前不识,这才几个月便让全京城的皇亲朝臣全都记得了她。”崔若淳轻蔑的看着王筱宜。
王筱宜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有今日这样的机会,崔若淳自然不会放过。
陈佩然正想反驳王筱宜意有所指的话,张开的嘴又合上了,静静的听两人斗嘴,就像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鸟,她抬头便就看见了树枝上果真有两只艳丽的鸟。
廖青玉将花插在瓷瓶中,转动着瓶子歪头仔细整理着,她将其中最清丽的荷花往上拔了拔。
几人站在亭外,少女轻声问:“瑜王妃安。”
“嗯,进来吧。”廖青玉继续摆弄着花瓶,眼神没有分出去半分,不相熟的人只会觉得她倨傲。
“今日风光正好,没想到王妃也出来散心了。”崔若淳找了个位子坐下。
陈佩然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她时不时听着廖青玉看。
廖青玉今日的确是为了陈佩然留在这里,她忽略过那道强烈的视线,道。
“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确实憋闷。今日难得的好天气,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们。”廖青玉面上带着和善的笑,让人挑不出错处。
王筱宜捏着帕子坐下后擦了擦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王妃可是有意疏离我们了。”
“怎么?听谁说的闲话。”廖青玉放下剪刀,盯着她。
黑眸沉沉,廖青玉换了神色。
“谁能在背后编排你的闲话,不过就是前几日贤妃有宴席,陈姑娘去得,我们便去不得,我倒是没放在心上想着不过是一齐用饭而已,倒也没什么,可枕溪园中难免有人不高兴。”王筱宜从瓷瓶中拿出来一枝花。
“哦?是吗?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宴席设在贤妃院中,邀谁来都是贤妃拿的主意,王姑娘此番话是听那个多嘴的说的,莫不是觉得贤妃有失公允?”廖青玉不在乎道。
崔若淳胳膊肘抵在石桌,眼底揶揄:“要我说,王姑娘在意的从来不是一顿饭,而是和谁去吃那一顿饭。”
“莫要说笑。”王筱宜道。
“既是说笑,便不能放在心上。前几日的刺客没有惊扰到你们吧。”廖青玉忽的问道。
“说来也怪,我那日就走在路上,遇到了,他们也不乱砍就直直朝着一处去。”陈佩然仔细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