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若淳将信压到衣服里,微微点头,待侍女走远后,端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陈佩然擦干净桌上不小心弄脏的水渍,她察觉出崔若淳有些不对,便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崔若淳手指摩挲着信纸的边缘,她说不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只能当作王筱宜说的那样,沉思许久,却未发现自己的动作太过明显。
陈佩然叫了叫她:“崔姑娘?”
“崔姑娘?”
崔若淳回过神,恍然之间啊了一声,她盯着陈佩然的脸:“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我瞧你脸色不对。”陈佩然直白的问道。
“可能我也有些头疼脑热吧。”崔若淳讪笑几分,不再去看她。
陈佩然只当作她又在胡思乱想,她重新将目光落在廖青玉身上。
长公主方才谈起品茗,便上了新茶,廖青玉尝过后确实比平日喝过的好,她点点头,没想到沈长清送了她一盒。
廖青玉将盒子交给侍女,她不经意间同陈佩然对视上了,沈长清在一旁唤她。
“我倒是好奇皇后为何要将陈家丫头推出来,她们王家对于这个位子可是盼了好几年。”
“皇后为求自保,断然不会在这个关头偏倚王家,让太子与陈姑娘亲近些陛下也会放松警惕,到时候这位子说不定还是王家的。”
廖青玉的目光看向坐在陈佩然身旁的崔若淳。
沈长清没继续和她说太子的事情,她叹了一口气:“听说陛下有意为乌大人寻一门亲事,我瞧崔家姑娘与乌大人正是相配。”
“郎才女貌,知书识礼,实乃良配。”廖青玉闻言也赞同的点头。
乌晚衡在京中少年中,已过了适婚的年纪,若是再拖一拖,后半生怕是要孤独终老了。
沈长清忽地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乌大人幼时曾在廖家读书,与你颇为亲近。”
廖青玉眉眼讶异,她看着沈长清,觉得好笑:“殿下哪里听来的话,乌大人幼时在我家中读书不假,可那都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要说我们之间的情谊不过同窗之谊,若是再论亲近些,我仅将他看作兄长。”
廖青玉推脱得干净,殊不知两人谈论的人就再廖青玉身后站着。
乌晚衡垂首静静听着,面上毫无波动,只不过袖口下的手紧了紧,待人说完后,他只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长公主,瑜王妃。”
廖青玉听见熟悉的声音有些怔愣,她扭头看去,乌晚衡避开了她的眼睛。
沈长清让他随便找个位子坐。
乌晚衡就坐在两人下手,他毕恭毕敬道:“不知道长公主寻臣来所为何事?”
“乌大人这么紧张做什么,这里不是朝堂,大人自在些就好。我啊,正和青玉说起你呢,对了,不知道大人今年几何?”
“臣年甘有二。”乌晚衡老实说道。
沈长清明显笑了几分:“虽说这婚配之事晚了些,不过大人在京中男子也是望尘莫及,不知道乌大人可有喜欢之人?”
“在朝为官,国与苍生为重,嫁娶之事,臣还没有想过。”
“之前没想过,现在好好想想。”沈长清霸道的说道。
乌晚衡神色正经:“长公主颇有些为难臣。”
“这算什么为难,乌大人该成家了。”沈长清只觉得好笑。
她端起茶杯在乌晚衡与廖青玉的脸上扫过:“你二人也算得上青梅竹马,要不是陛下赐婚,这么看起来倒也合适。”
乌晚衡没有说话,他看向廖青玉。
廖青玉听到自己被提到,惊讶于长公主的说辞:“青玉还望殿下慎言,我与乌大人的情谊殿下也是知道的,彼时家中只有我一人,青玉只将大人视为兄长,家父在世时也有这样的打算,让我认乌大人为义兄。”
乌晚衡被再次否决,他顺着廖青玉的话继续道:“瑜王妃说的是,臣与王妃之间清清白白。”
“你看你们,我也就是随口说说。”沈长清打着马虎。
“长公主慎言。”廖青玉看着沈长清。
“罢了罢了,这也不怪我这样说,京中有不少人知晓你二人之间的关系,也许是随口一说,也许是有意为之。你二人若不是这样,该早早料理此事,莫让这话传到他人的耳朵里。”
廖青玉捏着杯子正想着此事是谁传出来的。
沈长清看了她几眼,又扭头朝着乌晚衡的方向说道:“大人回去好好想想。”
乌晚衡听出了沈长清的言外之意,他若是迟迟不肯允婚,京中的谣言只会众口铄金,对于他,对于廖青玉都不好。
他沉着脸:“臣先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