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罪。”

廖青玉盯着眼前这个不再强健的人，有过一丝丝的哑然。

说着两人便到了旧祠堂，廖青玉抬手将蛛网扯了扯，她来京时在这里来过一回，那时发誓若是不杀干净最后一人，她此生不会踏足此处。

没想到为了这个回答，她又回来了。

“兰逸、镜娴，青玉很聪明也很孝顺。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本不该让你们唯一的骨肉涉险，是我太自私。”

说着，郭淮恩掀起衣袍跪在地上。

廖青玉被掀起来的尘土呛了几下。原来啊，她说怎么一切总是很巧，无论是入京，还是成婚，一切仿佛都是为了她能够方便行动一样。

“对不住了，老朋友。”

廖青玉再傻也清楚了郭淮恩话里的意思。她握紧手，还想确认：“伯父，这是什么意思。”

“是伯父骗了你，我知道你将青棠送回京中是为何。”郭淮恩站起身。

“伯父本打算同你说清楚，奈何瑜王的顾虑太深。”郭淮恩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大概知道了。”廖青玉是有些生气的。

青棠同她说的时候，她便知道伯父和沈望舒之间一定有某种交易，某种联系。这种联系不会太深，但却因此事牢牢捆绑。

如果不是，伯父不会让成文礼有意接近沈望舒。

“瑜王本打算待太子登基便去封地，知道与你的婚事后，他弃了这个念头。”

“为何？”

“世人都道兰逸清正，瑜王幼时，兰逸在国子监授课，至于因为什么，你得自己去问他。不过有才之士总不会一直清闲，不过两个月兰逸便升任了内臣。”

廖青玉静静听着这些过往，她还不懂伯父要说什么。

郭淮恩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天妒英才啊。你们成婚之后，你在暗处杀小贼，瑜王便着手为廖家翻案做准备，近日颇有起色。”

“他一直都知道。”廖青玉早有准备，亲耳听到后依旧很震惊。

“从前不知，陛下赐婚后他过你，毕竟廖家之事在京中可不是什么小事，有心之人想知道便知道了，不过，让我疑惑的是，他不求利也不求益。”

“......”

“说来说去，是我有意将你引到此道上的。如今有人护你周全，我也安心。”

廖青玉还在消化他前面说的，欣长的眼睛有了重点：“什么起色。”

“当年能够证明廖家清白的证据就藏在太后宫中，那个老妇，可谓歹毒。”

说起太后，难得郭淮恩这般人都咬牙切齿。

廖青玉想问更多，但她生生克制住了，十几年前残缺不全的记忆如走马灯般袭来，她记得父亲先进了宫去送草拟诏书，彻夜未归，第二日，宫中送信，廖大人一切无恙，夜里，先是一队官兵破门搜府，母亲将她抱在怀里，她堪堪听到母亲胸腔在颤抖，那是气愤。

火光彻夜不息，随同回来的还有父亲的尸体。

廖青玉眼前闪过一幕幕景象，她咽了咽，抬手扶着破旧木窗，险些站不稳。

“我要找到它。”

廖青玉咬牙切齿。

“我们都要去找。”郭淮恩皱眉看着她。

“包括你，包括我，也包括瑜王。”

廖青玉想了七八日，这七日她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日渐清晰明了。

报仇的路上，她将那些为虎作伥，见利忘义的送去九泉向家人赔罪，而今要做的就是彻底翻案。

她坐在书桌前等着沈望舒，直到香灰燃尽，月上西楼。

青棠朝外看了几眼，廖青玉站起身：”他今日不会来了。”

自上次见过伯父，沈望舒便彻底去调查此前的事情，也不瞒着廖青玉，但却不告诉她到什么地步。

“许是棋差半步呢。”

廖青玉吹灭影影绰绰的烛火：“回吧。”

长廊寂静，每隔十步挂着灯笼，两人行在夜色中，静谧沉稳。

廖青玉这一路想了几回，唯一能想到生办法便是入宫，不能明抢就去暗偷，不管用什么办法，将诏书弄到手里就好。

沈望舒也是这么想的，书房侧面立着一人，身姿高大，眉眼清明。

总得给她想明白，想清楚的时间，总得让她知道此事不是骗与被骗。

廖青玉呼出一口气，夜风阵阵，已是九月末。

她忽的回头望去，空空如也。

约摸也是她多想了，廖青玉笑着扭过青棠的头：“回吧回吧。”

青棠却朝后又看了一眼，并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