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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羊绒披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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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应心底好不容易升起的那么一点期待又这么再次落空:“嗯,我知道了。”

她拿起叉子,索然无味地往嘴里送着盘子里那份树莓挞。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郑俊霖轻咳了声,出声彰显了下自己的存在感:“池妹妹,晚点有事吗?等会我们还有个局,带你一起去玩玩?”

周司忱没等池应接话,率先问:“谁的?”

郑俊霖:“赵卢奕组的局。”

周司忱蹙眉:“你犯病了?她不去。”

池应拿着叉子的手一顿,她本身就对这些场合没有什么兴趣,非得要找一个去的理由,那就是周司忱也会去,他会在哪个场合里面。

譬如现在。

郑俊霖伸手搓了搓鼻子:“池妹妹不去也行,这个赵卢奕确实不算什么好东西,想必池妹妹也不会喜欢。”

郑俊霖只在这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有认识周司忱的人从不远处走过来朝他举起酒杯,想搭话的意思很明显,他起身和池应说:“我过去一趟,你先在这一个人待会儿,等会我送你回去。”

池应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周司忱走后,池应一个人在这儿待着无聊,想着去甜品台看看。

晚宴有专门的调酒师,她看着桌台上令人头晕目眩的鸡尾酒与各类甜品,正纠结着,一旁的调酒师走了过来:“如果没有喜欢的口味,可以帮您调一杯。”

池应正想说话,被身后热忱的呼唤打断。

“应应。”

池应顿了下,转过身,和身后的沈靖对上视线。

沈靖一看真的是池应,亲昵地走上前,搂住了她的肩膀,柔声道:“应应,好久不见,让我瞧瞧你,怎么感觉最近变得憔悴了?”

女人语气温柔且关怀至极,任谁看了都像一个和蔼而亲切的长辈,可池应却能看清她不打眼底的笑意与伪装,她笑着,客套道:“阿姨,您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做医生的哪有不累的,我知道你工作肯定辛苦,你要是太累了,随时可以回家,阿姨随时欢迎你。”

与她一块儿的宾客看着这个场面,发自内心夸赞:“之前就一直听闻严荀有一位温柔善良的妻子,如今算是见识到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做的,应应也是我们贺家的一分子。”

池应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她算贺家的一份子,这话算不上完全虚假,却也没几分真心。

池应的父亲与贺林然的父亲贺严荀是大学舍友,两人一块儿就读于京大的法学院,交情很深。

毕业之后,贺严荀跟随家族的脚步从商,池应的父亲从政,即使生活和工作都不在一条平行线,两人的关系也没受到任何影响。

幼年时期,池应的父母在一场火灾爆炸中去世,贺严荀不忍心她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双亲,才将他收养回了贺家。

那时,贺家已经有了长子也就是贺林然,贺严荀年轻时在圈内玩得开,桃色新闻很多,所以她将池应接回家,不少人觉得池应是他在外的私生女,只是找了个理由接回家。

在贺家那段时间,她每时每刻都在猜忌的目光中度日,沈靖只有在贺严荀面前才会对她展现温柔体贴,贺严荀不在的时候,没人会把她当成贺家的一份子。

池应也没想过去刻意讨好他们,那本来就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只安分做好自己的事情,也不怎么花贺家给的钱,贺严荀后面因病去世,沈靖也没再给过她一分钱。

回国工作后,她将贺家为她花的每一笔钱都算清还了回去,其实也没多少,但贺林然没收,说她的身份到底还是贺家的二小姐,没这个必要。

池应不懂贺林然突然的良心发现是什么意思,但除了必要的场合需要她出席之外,贺家确实从不干涉她的生活。

沈靖爱在众人面前扮演为她着想的贤妻良母,池应配合她演了两句后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她找了处角落待着,装模作样地拿了杯香槟放在手里捧着。

澄明的液体随着酒杯摇晃,沿着杯壁缓慢流淌,池应透过身前层层垒砌的香槟塔间隙,看向了宴会厅的另一处。

宴会厅人来人往,都是不熟悉的面孔,所以她能很快在人海中寻到周司忱的身影。

他身边多了个人。

陈霁初站在他身侧,此时正和他附耳说着什么,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周司忱微垂着脑袋,漫不经心地听着,看不出来是认真在听还是在敷衍,嘴角始终扯着散漫的笑,偶尔点头,并未有要接她话的意思。

她却也不恼,弯眸笑看他几眼,而后歪着脑袋,不知道是和他说了什么,周司忱凉薄的双眸里笑意渐深,他挑了下眉,似是发自肺腑的笑。

男人主动弯下腰,伸出手轻搂住女人的腰肢,凑到陈霁初的耳畔,与她附耳低语。

这个场面,任谁看了都觉得暧昧得过分,心想这两人怎么着也有一腿。

周大少爷有了新的目标有了新的女友,早已不是圈内什么稀罕事。

池应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心口发疼,想着周司忱刚刚说送她回家的话应该也不作数了。

另一边,陈霁初和周司忱相谈甚欢,双方家族生意上一直有往来,陈霁初其实早就认识他,只是她之前一门心思都扑在江时祈身上,这次晚宴,原先家里长辈是安排她和江时祈一块儿出席,结果这人就这么放了她的鸽子。

江时祈这人难伺候得很,两人从小认识,在外人眼里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只有陈霁初知道,江时祈是对她一点儿兴趣都没。

任她使出各种手段,他就是不上钩,清心寡欲的,她就没见过江时祈对任何异性有过兴趣。

热脸贴冷屁股贴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了脾气,知道周家也会参加这次的晚宴,恰好两家最近在谈一次合作,她这才转头找了周司忱一块儿。

虽然知道他是个不着边际浪荡子,但好歹能哄人开心呀。

两人就这么一块儿待到了宴会结束,陈霁初并不是没有司机接送,但不知道是出于报复心理还是别的,就想让周司忱送自己回去,她下意识要挽上男人的手臂,却被他不着痕迹地往后一避。

她的手僵在原地,没料到对方会拒绝,抬头注意到男人的视线落在身后宴会厅的某处。

他看向不远处,喊了个名字:“池应。”

准备离开宴会厅的池应脚步停顿了下,没承想自己偷溜的行为还能被周司忱抓到。

“过来,送你回去。”

池应吞咽了下唾沫,看了眼还在他身旁站着的陈霁初:“.....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的。”

周司忱站在原地,没接话,却也没主动走上前一步,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不容她抗拒的意味很是明显。

他这人向来没什么耐心,有的话,他只想说一遍。

池应犹豫片刻,僵持了几秒,还是主动往他的方向走,刚走一步,她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从容不迫的脚步声。

一位年纪约莫六十岁,鬓发全白,西装革履的男人朝着池应走来。

他看着彬彬有礼,一身整齐的西服,臂弯里却捧着一束与他风格以及年纪完全不符合的红玫瑰。

张扬又娇艳的玫瑰被精致的包装拢在其中,花瓣上还坠着露水,像是刚采摘下来,如同簇着一团热烈的火焰。

淡淡的玫瑰香蔓延在鼻尖,他抱着这束花走到了池应的面前,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却又极有分寸感地将这束玫瑰递给她。

他的行为让人产生无端的遐想,觉得送这束花的一定另有其人。

下一秒,他便轻声道:

“是江少爷吩咐,一定让我在您离开之前为您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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