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忱嗤笑了声:“滚,说话注意点。”
那人笑骂:“装不装?你周大少爷身边缺过女人没?”
周司忱:“你脑子有病?缺女人别来和我喊。”
话落,他视线才终于落向池应,他放下酒杯,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像在招呼一个听话乖巧的小宠物:“坐我身边来。”
池应听话地走过去坐下,他立刻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这才注意到她似乎是洗了澡,打扮了一番才来的。
他心情颇好地扬眉,问:“刚下班?”
她点了点头:“嗯。”
“那就是还没吃晚饭。”周司忱接着说:““想吃什么?一会结束带你去吃。”
池应正准备开口,恰好陈霁初从外面回来,她走进了包厢,无比自然地率先坐在了周司忱另一侧的位置,挨得很近,手中还拿了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她朝周司忱眨了眨眼,笑容明媚,以一种好似与他关系无比亲密的语气说:“周司忱,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周司忱拿过桌上的酒杯,倒了半杯酒,喝了一口,语气淡淡,并没有什么惊喜的感觉:“什么礼物?”
陈霁初和他卖关子:“你猜猜啊,我直接说有什么意思?”
周司忱看她一眼:“我不喜欢猜。”
陈霁初:“猜猜呗?”
周司忱挪开视线,和她拉扯着:“那我不要了。”
陈霁初瞪了他一眼,却没生气,她将礼盒打开,卡地亚的logo醒目地朝外暴露着,包厢里的人大部分人都见过世面,看到礼盒内装着的东西,有人一下子猜出来:“Cartier的Pasha?陈小大姐,你还挺有眼光的。”
看到这枚手表,池应一愣,她下意识伸进外衣口袋,握紧了装着自己给周司忱买的那枚手表的丝绒外盒。
她自己不怎么用奢侈品,但她对这些奢侈品的价值有一定了解。
陈霁初送的那枚手表超过六位数,对比之下,池应买的这份礼物虽然也花了不少钱,却显得廉价许多。
她忽然觉得没有了送出去的必要,她不是喜欢自取其辱的人。
池应鼻尖产生了些涩意,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她平时也不怎么参与这种场合,比起陈霁初,她才更像是那个多余的人。
在包厢里待了会儿,池应才总算忍不住,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包厢。
她先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刚好碰到了郑俊霖,他嘴里还叼着根烟,见她来便掐灭扔进垃圾桶,他能看出池应其实不太喜欢这类场合,下意识安慰:“池妹妹,他们一会儿就结束了,到时候周司忱带你去吃东西,你尽管挑贵的点,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和他提。”
他高中就和周司忱玩在一块,自然也知道池应对周司忱那份埋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感。
他很清楚周司忱这人的德行,偶尔也会替池应感到不甘和惋惜:“其实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和他提,他会满足你的。”
池应抬眼,她只化了个淡妆,连睫毛膏都没涂,在灯光下,那双清透的眼却显得执拗:“那我和他成什么关系了?”
郑俊霖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呆愣在原地,其实圈子内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所以他才下意识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用手打了几下嘴:“不好意思,池妹妹,就当我喝多了。”
池应笑了笑:“没事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买的那枚手表,递给了郑俊霖:“我等会再进去,你帮我给周司忱吧。”
郑俊霖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见也是一枚手表,但和陈霁初送的那一枚比,的确逊色,他将丝绒盒子关上,说:“你一会自己给他呗,送礼物肯定要亲自给才显得有诚意。”
池应想到刚刚陈霁初送的那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几秒,她摇了摇头:“我感觉有点送不出手。”
“没啥送不出手的,你和周司忱认识多久了都。”他能明白池应心底的那份窘迫,所以也没有拒绝:“那我帮你带给他吧。”
“嗯,谢谢。”
郑俊霖转身回到了包厢,池应在外面待了会儿,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去。
包厢里人已经散了,周司忱一个人站在包厢外等她,他原先点了支烟,见她来,他又将烟捻灭。
池应抬眸瞥了眼周司忱的手腕,发现刚刚还空荡荡的手腕上已经戴上了陈霁初送的那枚卡地亚的手表。
她喉咙间顿时泛起一阵痒,说不上的涩。
“走吧。”
周司忱问她:“想好吃什么了吗?”
池应心不在焉:“你选吧。”
她和周司忱一块儿往下走,到了门口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拿,应该是忘在了包厢,她和周司忱说:“等我一下,我手机应该忘在包厢了。”
周司忱:“成,我去开车。”
池应回到了包厢,刚好打扫包厢的服务员还在,她问:“你好,请问有看到一部手机吗?”
服务生点点头:“有的。”
她从包厢的抽屉里拿出了池应的手机:“这个是您的手机吗?”
池应松了口气:“是的,谢谢。”
她接过手机,正想转身离开,服务生将她喊住:“请稍等一下。”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纯黑色的丝绒盒子:“这个东西,刚刚那位周先生走的时候我问他还要不要,他说不要了,可我看里面还有一枚手表,想着丢了也很可惜,要不然您还是替他拿走吧。”
听完,池应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才像是顷刻间被人抽走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她有些艰难地,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不用了,替我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