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绕开了周司忱,逃似得走出这家店。
池应今天穿了双细高跟,跟不算高,但这双鞋很磨脚,她忘记带创口贴,这会儿脚跟位置被磨破,她只得一瘸一拐地走进卫生间,她抽了张纸巾出来,摁在了出血的位置,见不再流血,她才走出卫生间。
刚出来,她就被一道具有压迫感的阴影笼罩。
池应的脚步顿住,看着突然出现在这的周司忱。
他姿态闲散地靠在墙边,低头刷着手机,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一般,臂弯随意地搭着西服外套。
见池应出来,他走到她面前,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盒创口贴。
盒子上还印着Helloo Kitty的卡通图案,是池应以前读书时就经常会买的那一款。
“你的脚磨破了。”
池应愣愣地看着,都忘了伸手:“......”
周司忱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就像是在看一只故意和自己置气的小猫,过了半晌,他才像是拿她没办法似得,叹了口气:
“我不是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不用逞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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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贺家之后,池应被安排进了和贺林然一样的学校去读书。
池应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也很少有人知道她是贺家收养的二小姐,学校里的那些人都将她当做特招生看待,所以校园生活还算平静。
偶尔掀起的那点波澜都是贺林然引起的。
她在学校和贺林然的小跟班没什么区别,替他跑腿,还要帮他写作业,甚至还要帮他拒绝那些追求者。
前两件事倒没什么,但是帮他拒绝追求者,久而久之,池应引起不少校内女生的仇恨。
某天中午,池应被人喊到了三楼的某间画室。
那会儿正值午休,大部分人都不在教室,就那几个女生在,其中领头的那个正在画画,见池应来,她才放下画笔,她站起身,走到池应面前,笑着问:“你和贺林然是什么关系呀?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池应能察觉到这群人的不怀好意,只想糊弄几句:“不是,只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那女生不屑地挑眉:“那你有什么资格管他感情上的事情?你算什么?”
下一瞬,池应双臂被人拽住,和她说话的那个女生将画笔粘上颜料,肆无忌惮地涂抹在池应的校服上,发泄着不快。
“我的画笔脏了,洗不干净怎么办,借你的校服擦一下呗。”察觉到池应不断躲闪,她狠狠拽住池应的胳膊,依旧笑着,笑容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别这么小气嘛,我这个颜料很贵的,可能你去外面便利店兼职一年都买不起。”
池应虽然不想在学校惹事,但她没理由就这么任人欺负,她挣脱开她的桎梏,反问:“拒绝你的人是贺林然,你应该找他才对。”
像是被戳破了内心的那层羞耻布,那女生笑容僵了一瞬,她就是不敢将不满发泄在贺林然身上,所以才只敢找池应,知道她没有后台,没有帮衬,才肆无忌惮。
“你有什么资格什么说我啊?”
她恼羞成怒,用画笔用力地搅着深红色的颜料,正准备往她脸上涂,“咻”地一声,教室的窗户被人打开。
周司忱刚打完篮球,额头和脖颈间还挂着汗珠,他手肘撑在窗台上,看着教室内的这场好戏,他嗤笑:“赵云娜,谁惹你,你就找谁,欺负无辜的人,就这点本事?”
闻言,赵云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放下画笔,看了眼池应,又看了眼周司忱,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你们认识啊?”
话落,周司忱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来,将池应拉到自己的身后:“是认识,怎么?你的颜料,也要涂在我的校服上么?”
赵云娜惹不起周司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和池应道歉,还承诺会帮她洗干净校服,完好无损地还给她。
这是池应第二次真正意义上和周司忱接触,也是那一刻起,她意识到,这个人也有优点。
她以为周司忱帮她解决完赵云娜就结束了,正准备说一声谢谢,周司忱回头捏住了她的手腕,朝她扬起下巴:“跟我来。”
他拽着池应来到了贺林然的教室,贺林然这会在和朋友玩游戏,他捏着游戏机,打得正过瘾,忽然间,游戏机就这么被人抽走。
贺林然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司忱:“兄弟,干嘛呢?”
周司忱冷笑,将游戏机往桌子上一扔:“你妹妹因为你的原因被人欺负,你在这边打游戏,你算个人?贺林然。”
也就这会儿,贺林然才注意到池应的存在,他看到池应身上被画笔画得乱七八糟的校服,意识到了什么,眨了眨眼,头一次内心产生名为愧疚的情绪。
他虽然很看不惯池应这么个外来者,但她确实也没有招惹到他,因为他的原因导致池应被人这样欺负,他还是看不惯。
贺林然“嗖”一下站起身,一副要为她讨回公道的架势,问:“谁欺负你的?我找她去。”
池应只是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压根指望不了贺林然:“不用了。”
将这一切目睹在眼里的周司忱只是捏了捏她的手腕,从贺林然的桌上抽出一支笔,在她掌心写下一串号码,说:
“不用逞强,下次遇到这种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可以。”
那次事情后,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纵使大部分人对她的身份都不太看得上,但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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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应很多时候都会想,周司忱也有很多缺点,就算他不是个浪荡子,就他的脾气,行事作风,和他在一块,她也许也不会快乐。
有些东西就像执念,一旦成型,时间越久,越是坚固,越是牢不可拆。
池应捏着那盒创口贴来到了地下车库。
她的心情并不好,这会儿只想回家,她脱下高跟鞋,揉了揉被擦破皮的脚踝,正准备换上平底鞋,手机叮咚了两声,她拿起来看了眼,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有点眼熟。
池应接起,一道清朗的嗓音透过听筒缓慢地缠上了耳廓:“你的项链还在我这。”
是江时祁的声音。
池应想起来之前和他约好的今天还披肩。
池应带着点歉意说:“不好意思啊,那,我们在哪里见面?”
江时祁:“我去你家接你。”
池应觉得太麻烦他:“不用了吧,你的披风我到时候给你送下来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会儿,那头才传来略含笑意的声音:“我可是赶了最早的一趟飞机回来。”
池应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但他赶了最早的一趟飞机回来的原因肯定不是就为了给她还个项链。
上次那顿大排档,兴许没将这位少爷伺候到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和江时祁通完电话,明明只是短短的几句话,池应心里那点如驱散不开的阴雨天般的情绪,稍稍有点那种要破开云层,迎接晴天的意思。
就连她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池应回到家换了身衣服,从衣柜里拿出了江时祁的披肩,她特地找了个礼袋装着,等会不用她自己开车,所以她还是穿着刚刚的那双高跟鞋下楼,只是在脚踝磨破的位置贴了个创口贴。
刚走出小区,池应就看到了路边那辆纯黑布加迪,是上次他在孙家晚宴上开的那辆。
江时祁今天穿得倒是相当随意,深咖色的风衣将他整个人衬得柔软而易接近,外面的风还是挺大,挺冷,像是卷着细密的刺,他的发丝被撩起,皮肤白的不行,像是要与身后堆积在路边的雪融为一体。
他靠在车上,等池应走近,他才勾唇一笑,直起身,替她拉开了副驾驶门。
池应刚走近,就被车内的景象吓了一跳,顿在原地。
布加迪属于跑车,车内的空间狭窄,只能容纳前座的两个位置。
而此时此刻,车内除了两个人坐着的位置,其他位置都被人放满了娇艳而热烈的弗洛伊德,铺满了整个车,远看真的很像一团燃烧的粉色火焰。
江时祁的车是纯黑色的,与弗洛伊德的颜色搭配得很好,神秘而性感,显得高级。
江时祁将池应愣怔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眼尾扬起,笑得坦荡而肆意,随后,用下巴指了指车内:
“挑一束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