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鞋店出来后,池应心不在焉地和江时祁在商场里吃了顿饭,趁着江时祁去卫生间,她走到收银处准备先将账给结了。
收银员笑盈盈地告诉她,说和她一起来的那位江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池应心揪了一下,心想他将她带出来居然不是为了让她还之前欠的几次人情。
收了江时祁送的一双鞋,又吃了他一顿饭,池应觉得自己欠这人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多到不知道该怎么还才好。
回到邬桐苑,池应将从江时祁车里挑来的一束费洛伊德放进窗边的黑色花瓶中,她突然想起明明是自己找江时祁订的花,却还没给钱。
回想起这几次的接触,池应觉得江时祁这人没有想象中那种心高气傲的少爷架子。
心思也挺细腻的,居然还能发现她的脚踝被高跟鞋磨破了。
几次接触下来,池应也不再那么紧绷,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上网搜了下这双鞋的价格,得五位数,虽然料到了会是这个价位,但这笔钱一次性花出去还是很心痛。
得掉多少头发才能买得起这一双鞋。
池应咬咬牙,还是将钱转了过去。
她打字:还有那束花的钱,你算一下,我一起转你吧。
江时祁那头没回,池应只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些杂乱,包括周司忱误会她和江时祁在谈恋爱的事情。
她内心就像一团凌乱的毛线球,躺在床上给季思淼打了个电话。
“你是说,江时祈给你买了一双鞋?”电话那头的季思淼恍若听见了什么惊天大八卦。
她去国外旅游了,这会儿正在酒店的套房里面享受着玫瑰泡泡浴,左手执着高脚杯,里面是特调的气泡酒:“你俩真没谈吗?”
“怎么可能。”池应在平板上玩水果忍者,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怎么你和周司忱都会这么想?”
季思淼:“拜托,这是正常反应,谁会给不是对象的异性买鞋呀,除了父母外。”
池应:“可你不是说,江时祈喜欢陈霁初吗?还追她追到了法国。”
“也是哦。”季思淼对这些向来不怎么上心:“可是他做的这些事,确实很容易让人多想,给你买鞋,多暧昧一件事,诶,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江大少爷也看穿了你对周司忱的那片苦心,送你一双鞋,寓意着,赶紧逃离渣男?”
池应有时候其实也很惊叹于季思淼这人的想象力,能将两件毫无联系的事情结合在一起也是真本事。
可她又开始担心,周司忱会不会一直误会下去,但这个念头像火苗一样刚冒出来没多久,就被她用生冷的水扑灭。
他也许并不在意。
池应看向不远处,玄关处摆放着的鞋盒,精致而贵气,用黑金色的丝带绑着,丝绒盒子上方印着烫金logo,与此同时,窗边的花瓶里已经插满了娇艳的弗洛伊德,像一束璀璨耀眼的炫光,照亮这个暗沉而简约的空间。
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池应拿起来,看到江时祁退还了她的转账。
高二一班-江时祁:客气了。
高二一班-江时祁:就当交个朋友,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不用放心上。
叮咚一声,池应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打开,是置顶那位发来的信息。
周司忱甩来了几个奢侈品包的链接。
Z:帮我选一款,圣诞节快到了。
链接里面的包都是女士的,池应不用想都知道他要送给谁。
她深呼一口气,闭上眼,直接熄屏,将手机丢到一边。
又是这样。
读书的时候要帮他追女生,现在,她还要帮他想,圣诞节该送女友什么礼物。
她将脑袋埋进柔软的沙发,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胸腔涌起一阵酸涩,让人喘不过气,要被淹没。
有些记忆,就像是阁楼里面存放着的已经爬满了蜘蛛网和灰尘的杂物。
一旦想起,就像是有人拿着抹布去擦拭着那布满灰尘的相片,颜色逐渐变得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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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应记得那是一次篮球联赛。
她当时所在的那所国际学校全名叫星华国际高中,与市一中举办篮球联赛,市一中里都是一群学习上的卷王,而星华都是一群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子弟,互相不服很久了,星华原先是想挫一挫这群书呆子的锐气,没想到他们能文能武,篮球打得也好。
但那场比赛,池应并没有在场。
当时的她在自己的班级里。
周司忱坐在她对面,他对篮球之类的不感兴趣,所以也没去看,他这会儿嘴里咬着笔帽,正一笔一笔在信纸上写下一行一行的情书,他写得很敷衍,是照抄的网上的,但又不想被人看出他的不用心,所以撕了一张又一张,篮球联赛轰轰烈烈地结束,他也终于抄了份满意的情书出来。
“真不懂,你们女生为什么会喜欢情书这么俗的东西,你确定她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吗?”
周司忱那时在追一个女生,特意让池应去打听那个女生的喜好,得知那个女生喜欢吃某牌子的巧克力,他就去线下店,把那个牌子所有口味的巧克力都买了下来。
“嗯。”池应正低头写卷子,看不出情绪,应了一声。
“成。”周司忱将信纸塞进信封,递到池应手边:“帮我给她,她要是答应,就和她说,明天放学后在校门口等我,不答应。”他顿了顿,不在意地笑着:“就不用和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