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应进行完最后一轮查房,确保病房内的病人都已安稳地进入睡眠,她才彻底安心。
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剧院里的一场闹剧,剧目结束,整个医院又再次陷入沉睡一般的静谧,回办公室的路上,她看到江时祈正坐在医院的走廊上。
长椅上就坐了他一个人,他垂着眸,眼皮很薄,眼窝却深邃,整个人骨架仿佛都是松散着的,就这么靠在椅背上。
像是压根没将刚刚那件,可以说是惊心动魄的事情放在心上。
池应觉得他日常应该挺喜欢穿浅色衣服的,他今天穿了身浅驼色的夹克,下身也是一条很宽松的灰米色条纹西裤,看着没前几次那么严肃和正经,很随性也很休闲。
他好像在玩游戏,池应走近看了眼,发现他在居然在玩贪吃蛇。
还以为是什么男生都爱玩的枪战游戏或者moba类竞技游戏。
池应有些不忍心打搅他,在旁边站了会儿,才出声:“江时祁,你跟我进来下吧。”
江时祈闻言上滑退出了游戏,他抬起眼,池应继续往下说:“我帮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
江时祈将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后收进夹克的外兜里,笑着问:“就这点伤,有这个必要?”
池应皱眉,很认真地说:“不行,那把美术刀的刀尖生锈了,不处理,很容易得破伤风。”
语气一板一眼,像是在面对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
江时祈和她对视了会儿,像是拿她没办法,笑着起身:“好,听你的,池大医生。”
池应莫名觉得这句池大医生有那么点阴阳怪气的意思,但看着江时祈乖乖地走进她的办公室,又坐下,等她从柜子里拿完消毒工具后又配合地抬起脸,一副任她摆弄的样子,她又觉得,江时祈还算是个听话的病人。
至少应该不是小时候打针会一直哭闹的类型。
池应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下他的伤口,又拿起镊子夹了块棉球沾了点碘伏,在他伤口周围涂抹,她秉承着医德,把江时祁当自己的病人关心:“疼吗?需不需要我轻一点。”
其实没什么感觉,但江时祈看她这么认真的样子,忽然很想逗逗她:“很疼,怎么办,池医生,我不会死掉吧。”
“不会的,只要伤口及时处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算不处理,也只是感染,不会危及生命的。”
“噗嗤——”
江时祈被她严肃的样子逗笑,突然低下头,肩膀一下下地耸动着,他手撑在一旁的桌子上,笑得很混:“那真是谢谢你啊,池医生。”
池应意识到他是在逗自己玩,处理伤口的手顿了一下。
这人确实是恶劣得很。
这让池应也懒得管他了,从柜子里拿了个医用创可贴出来,放到他手里:“我已经帮你把伤口处理过了,你把创可贴贴上就可以。”
江时祈看着自己掌心的那枚创可贴,挑眉,有点无辜地看着池应:“抱歉呢,医生,我不知道我的伤口在哪。”
“怎么可能不知道。”池应不太能理解,心想这人眼睛看不到,难道还感受不到吗:“就在你右脸偏上的位置。”
江时祈闻言,很敷衍地抬起手指,随意在脸上指了个位置:“这?”
“不对,再往左。”
“这?”
“不对,往上点?”
“这?”
“不对不对。”
池应拿他没办法,从他手中抢过那枚创可贴,动作利落地撕开,几乎是摁在他伤口的位置:“这。”
她像是生气了,如同一只丛林里被惊到的鹿。
江时祈“嘶”了一声,蹙起眉,好看的五官皱在一块:“疼。”
他抬眸,看向池应,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有点儿遗憾似得叹了口气:“你还挺暴力。”
她才不信他,这人百分百又是在演戏,就等着看她笑话。
见她不搭理自己,江时祈倒也不生气,见她一会儿去检查一下器械,一会又去看看病历单,一会又去整理资料,眼里全是工作,就这么无视了他。
江时祈发现池应这人对什么都挺认真上心的。
包括对百万也是,那天去接她,她看向百万的眼神,总结为一个词,叫渴望。
喜欢工作,喜欢狗,唯独,对男人却不怎么感兴趣。
这个想法才刚从脑海中浮现出来,就听见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医院里面的一个护士提了袋外卖进来,敲了敲门:“池医生,您的外卖。”
“外卖,我没点外卖呀?”池应疑惑:“是不是别人的?”
“不是呀,我看上面的名字,就是写的你,还有——”护士看了眼外卖单,说:“送这个外卖的人,好像叫,周司忱。”
“......”
空气似乎凝结了一瞬。
池应也愣了一下,她眨了两下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接过了外卖袋,她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个平安果,一种名为“惊喜”的情绪在胸腔内迅速攀升,如火山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