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吃过晚饭没?没吃过也不要紧,一起吃顿夜宵,我请客。”
太阳落山,冷风直吹,路上行人也不多了,陈山青准备收摊回家。
吴寄凡拉了拉男友的胳膊,道:“好啊好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四个人找了个小店坐下,炒了几道小菜,又点了些烧烤炸串。因为等会儿还要开车回去,几个人也没点酒,买了几瓶汽水开了来喝。
吴寄凡跟迟意聊起了这些年的近况。
当年华铭被收购以后,没多久就彻底改头换面,新领导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地改变内部制度,人员也发生大变动。
吴寄凡当时要被调去外地的分公司,但是她是本地人,父母在这儿,男朋友也在这儿,所以并不愿意走。可公司方的态度也十分强硬,甚至带着几分冷漠无情:要么调岗,要么赔偿走人。
正当她一筹莫展,准备离职的时候——
“你猜我遇到谁?”
吴寄凡突然兴奋地问迟意。
“谁?”迟意舀了一勺小吊梨汤,正想尝尝。
“你老公呀!”
“啊?”迟意惊呆地看着吴寄凡,动作静止了两三秒,像是想起了自己曾经确实是有老公的,才一口将滚烫的梨汤囫囵咽下去,问“然后呢?”
“当时在人事部门口,我人正愁着,他可能是认出来我了,就上前问清楚我遇到什么事了,我也没多想就全告诉他了。然后他,哎,就很温柔跟我说这事他来解决,让我不要担心。”
吴寄凡露出特别崇拜的表情。
“我后来才知道他是我们现在何总的弟弟,人真的是一点架子都没有,特别温柔。”
一旁的男友轻咳一声,示意她注意分寸。
“所以我刚才在路边看到你,特别震惊。我想你不管怎么说,也不该沦落到路边卖菜啊。”
吴寄凡理所应当地说。
“话是这么说……”
迟意慢吞吞道。
吴寄凡沉浸在重新相逢的喜悦中,自顾自道:“迟姐,你现在在哪上班呢?我之前几次想和你联系,结果发现你手机号停机了,实在有些突然,虽然说是小何总出面,但我知道肯定是迟姐你在帮我们。”
迟意赧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推辞就太不够意思了,于是默认地没接这个话茬,回答她之前的问题:“后来进了一家小报社,只不过现在心思有点不在上面。”
吴寄凡一脑补,她又懂了:“我知道,因为要抽出时间照顾孩子,很辛苦吧。”
迟意没有回答,饭桌上又安静下来。
怎么感觉有点把话聊死了。
吴寄凡有点抓狂地抓了抓的头发,求助地看向男友。
男友悄悄低头笑,他就是个跟着蹭饭的尾巴,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刚好可以躲过交际的麻烦。
迟意本人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相处起来让人觉得她很温柔妥帖,如今却是一反常态。
她正出神地看向路边行人来往。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既没有照顾好家庭,也没有做好工作。
这样的自己,到底想怎么样呢?
迟意回过神对着吴寄凡轻轻地笑:“我前两年其实就离婚了,小孩留给她爸爸照顾,只不过最近又见面,可能又有点想重新相处的念头。”
她温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
吴寄凡被巨大的信息冲击的没反应过来,闻言愣愣道:“有、有吧?”
她语气不太确定,反倒是男友很坚定地握紧了她的手,笃定说:“肯定要结婚啊,就看凡凡什么时候准备好。”
她傻乎乎地笑起来,不过她很快觉得不妥,收起傻笑的神情,忐忑问:“是因为什么离婚啊?”
迟意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她不想将这些顽固的烦恼带给这位活泼可爱的朋友。
随后她轻轻笑了笑:“你现在还在原部门吗?上司是谁?”
吴寄凡是个分享欲旺盛的人,她很快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迟意认真地听着,偶尔能听到一些熟人的名字,她就顺带做一些评价,帮忙避个坑。
一顿饭吃的意犹未尽,送走这对小情侣之后,两人站在路边,吹着会儿冷风。
一直沉默的陈山青问:“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你想复合了?你是发现自己爱上了他,还是舍不得孩子,或是愧疚想补偿他?”
迟意苦笑道:“我这两个月没有一天不在想这个问题,因为如果我不爱他,我又该去爱谁呢?”
陈山青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冷静地说:“这就是爱,你爱上他了。”
“但我不纯粹,我还是觉得自己太自私了。过去我和他在一起是因为自私,现在想和他重归于好还是自私,我对不起他。”
“你把他看得太高尚了。你们要是想在一起过一辈子,就不能算得太分明。”
迟意不吭声,凝眉细思,然后奇怪地看他:“你好像比我更懂感情。”
陈山青感慨自己也是历练出来了,他以后不当道士,高低也能当个恋爱顾问。
“别想这么多了,走,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