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谁?阿欢,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大丫的眼神下意识偏离,下一息却又想起了什么,转而迎上云起的注视,慌张道,“你可是听到谁说了什么?她定是骗你的,若你不喜我唤你阿欢,我日后不唤便是。”
糖葫芦被插回了草垛,云起不疾不徐地看过去,“她?她是谁?”
大丫一怔,眼神闪烁着,“她,她是……”
“你觉得小草这个名字好听吗?”
思索被突然打断,大丫有些不明所以,“小草?”
“是啊,小草,你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吗?”
大丫低下头,“小草这个名字太常见了,自然是没有阿欢好听的。”
“大丫,你觉得你的叔叔婶婶怎么样?我还没从你口中了解过他们呢?”
“他们,他们很好。”
许是云起的语气变得温和,又或是在此时难得碰上了一个不难回答的问题,大丫慢慢抬起了头,回想起了那对不幸早逝的夫妻。
“叔叔婶婶都是和善的人,叔叔性格爽朗,是幺子,自小便得阿公阿嬷的喜欢,为人大方,跟村里人的关系都很好,每每打猎得了好东西,总会给我们家也分些。
婶婶是隔壁村教书先生的女儿,长得很白净,说话轻声细语的,极少同人红脸。逢年过节的时候,她总会避着我娘偷偷地给我塞两块糖。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对村里人很好,对我很好。”
对你更好。
大丫微垂着脑袋,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桌下,握着灯笼的手指掐进了木棍中。
“他们太好了,所以你爹嫉妒他能干的弟弟,而你,也嫉妒生来就拥有父母宠爱的阿欢。”
“我没有!”
大丫噌的一声站起身,灯笼落到了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将熄未熄的火苗碰到了稻草,终于星星点点地再次明亮了起来。
“我没有,我没有嫉妒过她,我很喜欢阿欢,我对她那么好,事事照顾她,为了她,我甚至害死了我的家人,我怎么可能嫉妒她?
是谁?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对不对?她们是骗你的,都是骗你的。我和阿欢……”
“阿欢也是骗我的吗?小草,你口中的故事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云起稳稳当当地坐着,仰头审视着面前神情激动的女孩。
“你,你说什么?”
“我醒来的那一日,你在害怕什么?你在怕这个刚咽气的堂妹会醒来报复你吗?”
“我没有……”
“所以哪怕我表明了身份,你也在怀疑我,对吗?姓名、灯笼、糖葫芦,你从未停下,或者说,你无法制止自己试探我的反应。
哪怕你见到了我使用术法,你也还在害怕,你是怕哪一日我再次醒来真成了阿欢吗?”
“我没……”
看着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的云起,大丫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向我的眼神,无一不在告诉我,你讨厌我,嫉妒我,你想永绝后患,你在恨她,恨阿欢,是吗?
所以,你编造了一连串故事,甚至将改名这种荒唐的罪行都安在了你死去的母亲身上,你在嫉妒她吗,小草?”
听到小草这个称呼,她终于止住了脚步。
“是,是,是!没错!我就是嫉妒她!凭什么?凭什么她生来就享受父母的疼爱?凭什么她爹娘死了之后,我爹娘对她比对我还要好?
凭什么她是事事欢喜,我就是杂草一根?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她都对她好,我永远被人忽视?
但我不止恨她,我还讨厌你们,特别是你。”
小草指着云起,怨毒明晃晃地摆上了脸。
*
洞内,音波阵阵,拦下了慕南枝的攻势。
醒来的陈玉儿焦急地站在一旁,“这可怎么办啊?慕道友,这琵琶分明调用的是王婉盈的神魂之力,再这般下去,她很快便会神魂俱散的。”
慕南枝握着大刀抵挡,“那又如何?除非王道友能及时醒来,否则死在其中的就会是我们三人,你要命不要?”
琵琶弦上,母虫仍在酣睡,琵琶虚影中,王婉盈紧闭着双眼在痛苦挣扎。
“傅道友离开已有一段时间了,我去消灭母虫,你对抗琵琶之力,试着唤醒王道友。根据阿欢所说,天黑满三日,我们便再也出不去了,只剩下6个时辰了,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
音波再次袭来,陈玉儿看了眼王婉盈,咬了咬牙,终是下了决心,“好!”
“讨厌我?我自认为并未得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