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踏前半步,赤色绣金裙摆扫过青砖发出猎猎声响: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乃镇国大将军嫡女姜、芷、漪!”
萧勒心下恍然,难怪会有如此胆色,原来竟是霍霄延的女儿。
他缓缓起身,欺身向前,呼吸喷在她脸上:
“将军府的小畜生,本王子定要将你锁进地牢,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姜芷漪突然冷笑,葱白指尖如鹰爪般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猛地拽到眼前。
前世战场上锤炼出的肃杀之气如实质般迸发,字字似冰锥刺入人心:
“记住我的名字,这将是你最后一次与我平视——待到他日,我必提着你的首级,踏平南蛮王宫,让你们整个王族,都为东昭亡魂陪葬!”
南蛮使臣要上前护主,却被霍霄延带着东昭武将团团围住。
气愤瞬间剑拔弩张,双方睚眦欲裂的瞪着对方,谁也不肯退后一步。
瑞武帝适时开口:"芷漪,不得无礼。"
萧勒冷哼一声。
无礼之时任她放肆;无礼过后倒是装模作样的劝阻。
好一个护犊的皇帝。
“既然你朝不舍金枝玉叶的公主出嫁,那便换这个将军府嫡女,如何?”
“不可!”
众人皆未开口,一直噤声的楚玧忽然挡在姜芷漪面前。
姜芷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将恨意强压。
瑞武帝看着眼前的太子,眼神中满是失望:
“你退下。”
而后又看向萧勒,"和亲之事,需问过芷漪本人。"
姜芷漪行礼:"若南蛮能胜过我手中长枪,臣女自当和亲。"
殿内爆发出一阵狂笑。
萧勒眼中闪过轻蔑:"好,本王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瑞武帝看着姜芷漪,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担忧。
这个看似鲁莽的少女,或许正是他等待的破局之人。
满殿的烛火噼啪作响。
萧勒突然诡异地笑出声:“好,本王就以三城为注,赌你这小娘子——”
他眼神如毒蛇锁定猎物般狠毒,
“敢不敢与我南蛮勇士,在校场生死相搏?”
姜芷漪眼底燃烧的不似十六岁少女的目光:
“生死状呢?”
话音未落,瑞武帝已将明黄圣旨拍在案上,朱批墨迹未干:
“朕亲作保!若芷漪胜,南蛮割还三城;若败——”
帝王鹰隼般的视线扫过萧勒,
“本朝自会用十万铁骑,前去南蛮王庭接人!”
就在众人动身前往演武场时,楚玧突然又踉跄着扑过来,抓住姜芷漪的手腕:
“你明知他们——”
“太子殿下怕什么?”
姜芷漪甩开他的手,左手轻抚上被他碰到的衣摆:
“怕我死在南蛮刀下,还是怕——”
她突然压低声音,只有楚玧和萧勒能听见的耳语混着血腥气钻进耳中,
“有人再也没法用长姐的死,换那把龙椅?”
楚玧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时打翻了身后的鎏金香炉。
香灰扑簌簌落在姜芷漪猩红裙裾上,宛如前世溅满她战袍的血。
萧勒放声大笑,南蛮使臣们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震得殿上蟠龙吊灯剧烈摇晃。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萧勒掏出一方染着异域香膏的丝帕,慢条斯理擦拭着脸上的酒渍,
"那就明日辰时,演武场见真章。"
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在姜芷漪与瑞武帝之间游移,
"若贵国公主殿下肯亲自观战,倒也不负这一场好戏。"
瑞武帝指尖叩击龙椅扶手,节奏与殿外的蝉鸣重合:
"传令下去,关闭九门,全城戒严。"
他忽然起身,玄色龙袍扫过阶前青玉螭纹,
"朕要让天下人看看,东昭儿郎——"帝王视线掠过姜芷漪束发的银簪,那是霍将军戍边时带回的玄铁所铸,
"巾帼亦能斩敌酋!"
夜色浸透宫墙时,姜芷漪独自立于校场。
前世在此处,她曾亲眼看着表弟被南蛮毒镖贯穿咽喉。
夜风卷起沙地上的枯叶,她弯腰拾起地上断掉的箭头。
"小姐!"春柳举着油纸伞追来,发间珍珠步摇在雨幕中泛着冷光,"将军说南蛮此次带来的,是擅使淬毒软鞭的'赤尾阎罗'..…."
话音未落,姜芷漪突然反手甩出箭镞。
破空声中,远处假山上的石兽被削去半只耳朵。
"告诉父亲,且让他放宽心,无论对方是谁,明日都不能在我手上胜过半招。"
姜芷漪望着箭镞没入青石的方向,瞳孔在夜色中缩成针尖,
"再备十坛烈酒,我要在演武场,用南蛮人的血,祭东昭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