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十余名壮汉同时按上刀柄,却见主子抬手制止,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着青白。
姜芷漪甩了甩发麻的手掌,散落的发丝垂在眼前,倒衬得凤眸愈发冷冽如霜。
"郡主可消气了?"萧戾舔去嘴角血迹,语气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少女眼底翻涌的杀意,突然意识到这娇蛮表象下藏着的,分明是嗜血的狼。
姜芷漪拾起那枚东珠,在指尖把玩着,
“当然没有。”
她早已看出,这人与那萧勒眉眼间有些许相似。
况且他身份若不尊贵,怎会有胆量与顶撞楚玧。
看来这萧戾,便是那南蛮的小王子。
她突然扬手,将珠子砸向那群壮汉,玉珠碎裂的脆响惊得众人下意识后退,
"他们,一个都别想逃。"
死寂中,姜芷漪慢条斯理地用箫戾的衣襟擦拭她手上的血迹,眼神扫过泛红的指尖:
"自己动手,还是本郡主亲自来?"
话音未落,已有几个壮汉面色惨白地抬起手,主子挨揍了都不敢还手,他们哪敢触这个霉头。
巴掌声此起彼伏,混着粗重的喘息,在雕梁画栋间撞出令人牙酸的回响。
萧戾握紧拳头站在一旁,听着这声响,只觉比战场上的金戈铁马更教人屈辱。
楚玧看着姜芷漪掌掴萧戾的狠绝模样,喉间不自觉滚动。
鎏金冠冕在混战中歪斜,龙纹袍角还沾着酒水,此刻他却顾不上整理仪容,死死盯着萧戾攥紧的拳头——
那只手青筋暴起,正缓缓摸向袖中暗器。
"芷漪妹妹!"楚玧猛地扯住少女手腕,玉扳指硌得她生疼,
"你尚在禁足期间,若再不归家,伯母怕是要动家法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姜芷漪瞬间变了脸色,凤眼圆睁望向天边日头:
"巳时三刻了?糟了糟了!阿娘定要打我三十戒尺!"
她转身时,发间银铃撞出慌乱的声响,倒真像只受惊的小鹿。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里,楚玧偷偷松了口气。
余光瞥见姜芷漪咬着下唇的模样,恍惚又回到儿时她被罚跪祠堂的光景。
可当少女突然拽住他衣袖,娇嗔着要他帮忙说情时,他没看到那双含着泪花的眸子里,闪过猎人锁定猎物的精光。
鸿庆楼内,萧戾的拳头砸穿雕花木门的瞬间,木屑飞溅如刀。
他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舌尖抵着腮帮被打出血的伤口,突然冷笑出声:
"传令下去,计划暂缓,再派人盯紧将军府。"
身后壮汉们噤若寒蝉,谁都不敢提满地狼藉的战场——
堂堂南蛮王子,被一个女子如此羞辱,传出去他当如何立足。
将军府正厅,姜楠手中的竹条在绣凳上敲出闷响。
这位将军夫人保养得当的面容笼着寒霜,却在看到女儿身后跟着的人时,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姜芷漪在地上滑跪半尺,径直落入姜楠怀中,发间玉簪歪斜,身上竟还带着血腥气,
耳语拂过母亲耳畔:"鸿庆楼有南蛮细作,阿娘且拖住太子。"
后院演武场,霍烶云的长剑还未收回,就被姜芷漪拽得一个趔趄。
看着妹妹鬓角的汗珠,他刚要调侃"又闯什么祸",却被她抬手制止。
“二哥,你去前院同阿娘拖住太子殿下,莫要让他在两个时辰内离开!”
霍烶云莫名其妙,“为什么?”
姜芷漪还不等他说完,就将他连拉带拽的推出了院门,
“我稍后再与你解释,你先按我说的做。”
随后也不管他,回头又去拉霍烶风。
转身之际见他还愣在那,不由得有些生气,“快去啊,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好好好,我去我去。”
见姜芷漪都要急哭了,霍烶云连忙转身走向前院,她要是被自己惹哭了,大哥和爹非要狠揍他一顿不可。
“来跑的!”
听见后面的声音,霍烶云吓得差点摔倒,甚至直接施展轻功跃上屋顶,飞身而去。
霍烶风看得不由得轻笑:“怎得如此急躁,看把你二哥吓的。”
“阿兄,阿爹现在可在府中。”姜芷漪来不及与他细说,忙问道。
“爹在你们走后就被皇上遣人请去宫中了,你这是在外面惹事了?”
“我发现了南蛮人的窝点!”
一句话,惊得霍烶风的笑容僵在脸上,皱眉道:
“小漪,此事可不得玩笑。”
“我怎会如此不知轻重。”
见姜芷漪脸上写满了认真,霍烶风不由得重视起来,
“在何处,我现在带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