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端杯盏的手一怔,眼中划过不可置信,哪怕是质问也满是卑微感:“我做了这么多年村长,不说功劳也有苦劳,这都入不了神明的眼,为什么他一个新来的就能?”
村医的话不容置喙,只是瞪了他一眼他就立刻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被带走赐圣药还不知道是什么可怕的事,直到现在也没有玩家试错,魏时是第一个,林司翊怎么可能让他被带走?
林司翊刚要说话,魏时手指在他手心划两下示意不要冲动。
魏时道:“我还不算最圣洁的人,把机会留给村长吧,他老人家也没几年活头了。”
一旁听到这句话的女玩家一时兴起模仿了村长的心理:“听到前半句,谢谢小伙子!听到后半句,咒谁呢臭屁孩儿!”
林司翊听见了这滑稽的话,轻笑了声。
女生注意到他:“很好笑吗?”
林司翊绷住嘴角:“还行。”
村医当然不干,即便生气也保持微笑,往那儿一杵跟个微笑机器人似的:“这是神的意思,谁也改变不了。”
“那就通融通融呗,你看我,哪有一点圣洁之人的样子?”他看似自嘲,想知道规则的底线在哪。
便听村医冷了声调:“忤逆神明是大罪,要接受洗礼。”
林司翊紧了紧手,已经决定要把台上打着神明旗号控制人的骗子给杀死,怎料魏时回答:“那就接受。”
林司翊给他使眼色:你疯了?
魏时淡淡一笑:信我。
魏时向前几步:“在这之前我想问您这位神的左手一些问题,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吧?”
村医道:“神明会回答你一切问题,请问吧。”
“你们为什么信仰祂?”
“祂至高无上,完美无瑕。”
魏时料到他会这么回答,这也正是魏时想要的答案:“如果你们的这位神明出错了怎么办?”
先前开玩笑的女生问一旁的林司翊:“你们组队来的吗?这哥们儿真勇,要是我一句都不敢怼。”
林司翊没否认也没回答前一个问题:“生命关头,死也要死个明白吧。”说不定就能找到游戏的bug。
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是紧张死了,大不了就把这里杀个底朝天,把鬼怪引出来大干一场!
村医道:“无上神主不会出错。”
“这么说来,像我这样会忤逆祂的人也能被说是‘最圣洁’吗?圣洁的定义是什么?既然知晓这一切,又不为什么算不到我会拒绝?”他呼气笑道,“管的人太多,算失误了吗?”
他在公然挑衅信徒们的底线!
坚持了那么久的信仰被人说的不堪一击,不用村医发话,村民们都想立刻火焚这个满口胡话、妄图质疑神明的罪人!
可他们有规矩,信徒不能犯错,会被神明厌弃,即便怒火再大也要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
村医就是代表,他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消失过。魏时本不想说这么直接,奈何村医盯上他了,根本不给他静观其变的机会。
魏时倒没真的想和NPC作对,他和林司翊把村子走遍了却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白色建筑还没来得及看,就算去了也大概率会被NPC赶出来。
唯独村医口中的“弯脖子树”他们没去过,也没找到过那片地方,NPC把在逃犯带走时故意掩了行踪,有意不让玩家们发现。
根据多次入境的经验,那地方一定有东西!
也不知道其他玩家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此次境面没有人自我介绍,也没有人提出组队,就算有线索也不一定会拿出来分享,只能靠自己。
村医改变了主意:“神明指错了人,你是被厌弃的孩子,永远也到不了圣洁之地。”
魏时轻松一笑,却别有他意地盯着村医:“那还真是谢谢了。”
“你背叛神明否定神明,”村医又道,“这是重罪,你要接受神的洗礼!”
魏时不以为然:“说都说了,不然你们把我吊起来请求一下神明原谅?”他无所谓地摊摊手。
林司翊顿时明白了魏时的用意。
他想找到那颗弯脖子树,也想知道神究竟是怎么降下预言,这个副本的时空缝隙是否在那儿。
可这实在危险,在逃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才一晚上他就死了。
子叶眼皮微动,似乎在考量魏时作的什么死,都不是新人了,上赶着送命吗?
子叶愿意跟他说话,那是看他傻的一批好利用,现在好了,到手的棋子飞了,只能考虑下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