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皆入席,唯有阿枝心里害怕,低声说与村医:“小乡真的只是被河神留下了吗?我这心里慌得厉害……”
村医握住她的手,找位置坐下:“村长说的还能有假?别担心了,过两天孩子就回来了。”
阿枝垂眸,默默点头。
魏时道:“走吧,吃席。”
林司翊忽然想到:“好吃的话,兜点回去。我开玩笑的。”
魏时忽而笑了:“想吃什么,我学着做给你吃。”
强子无需叫,自觉的就跟上了队伍。
她早看出林司翊说的“命里带克”的话是编造出来骗她的,就是不想让她跟着他,自然也就想到魏时不是林司翊雇来的高手,而是携手入境。
还看出魏时和林司翊的关系要好,绝对不是出自某个组织的“同事”。和他们相处下来也十分确定他们是好人,强子甘愿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们身后,这样既有了同伴,又不用担心被同伴阴死。
强子不是白白让他人接纳她为同伴的,她有一个原则,境面里和她同行的人就赠予一个道具,不论大小,要么像“过去未来”时间表一样用在境面里,要么出境的时候直接赠予。
虽然被用在境面里的道具不是完全有用吧,至少是用了的,没有违背原则。
村里早统计了人数,包括客人在内,每人都有一个座位,除此之外还专门为河神留了一个位置。河神并不会真的来吃饭,但还是在座位上摆了饭菜,用他们的话来说,神在吃饭,但祂吃的是味道,不是饭菜本身。
人全坐齐之后,他们又开始饭前的仪式,说是“请神来”,一堆复杂的动作过后才真正开饭。
坐在林司翊身旁的是常和小乡放风筝的孩子,他不知道小乡被河神留下了,环顾席位一周,没看见小乡在,轻轻推了推母亲:“小乡妹妹不来吃饭吗?”
“那丫头享福呢!”她道。
“在河里就是享福吗?”他天真懵懂。
“是啊,河里有神仙呢!”
“那姐姐是不是也享福了?娘你为什么说姐姐是贱骨头死了活该呢?”
……
许是怕有人听见,这位母亲扔下筷子赶忙捂住孩子的嘴:“别胡说,河神在这儿呢,提死人多晦气!”她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往这边看便放心了,舒一口气把手松开了。
席位围成一个方形,中间是空的,靠近神像的中心位置就是河神的座位,村医和“神使”则在其两侧。林司翊他们在左列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
河神听没听见他不知道,他是听的一清二楚。
刚用过晚餐,眨眼的时间就到了下个节点。
强子说:“还挺人性化,叫我们饱餐了一顿。”
现下河神祭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小乡仍旧没回家,村医找村长询问河神何时才能让小乡归家,屡次被村长以“河神喜欢小乡喜欢的紧!”为由揭过。慢慢的,村民们不再提起小乡的功劳,也渐渐忘了这号人。
席上的男孩儿偶尔会来小乡家问小乡回来了没,他们已经好久没有放过风筝了。男孩母亲教训他不许再去,那之后便再也没来过了。
第二十天的时候,有人告诉村医:“小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指不定河神就不想还呢!你们俩还年轻,再要个孩子吧,再要个说不定是男孩儿……”
“别胡说八道!这是我们家与河神的事,外人少掺和!”
“榆木脑袋!不知道个所以然!这都是为了你好!”
“……”
之后的几天,村医和阿枝不是在河神殿祈祷,就是在祭祀的河边跪着,祈求神仙能让他们的女儿小乡回来,哪怕只是见一面,知道她平安也好,等下次河神祭有新的孩子去了,再把他们的女儿真真正正的还回来。
村医自知他一个凡人没资格和神仙谈条件,日日叨扰神仙已是不敬,再不能许太过为难神仙的愿望。
神仙却连他的小请求都不愿满足。
后来阿枝病了,村医就自己去求神,直到今天,也就是“过去”的重要节点之一,他尾随村长进了河神殿,震惊神像后面竟然有一扇小门!他们这些村民们从来没见过,如果门后面只是平常仓库,村长把它藏起来作甚?鬼鬼祟祟作甚?
待村长离开后,他偷偷挪了神像,打开门顺着木梯下去……
林司翊他们没挪成的神像让村医挪了,也算是计划回归正轨吧。
几人跟踪着村医来到河神殿,但没有这时候下去,村医偷溜进去本就做贼心虚,他们要是过去了,恐怕会被当成敌人。
突然,地下室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强子想去看看,被魏时叫住:“小心冒出来什么吃人的东西。”
强子听了也不敢再往前,细细听着下面的动静。
木梯被踩的吱吱作响,使得神殿安静的氛围都变得沉重,伴随着的是浑浊厚重的呼吸声。
强子探头看了一眼,似是被什么吓到,指着小门道:“他、他……他抱了个半截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