仉安将女妖塞进怀里,乾坤袋里不可放活物,除非她像之前那样变成草编模样才可,当如今是万万不可能的,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被塞到此处,女妖有些嫌弃地伸爪打了他一下。
理好衣襟,确实没有问题后,仉安便面色无常地走了出去,他希望没有人上前来找他,自己就能偷偷走了,但事不如愿,有认识的弟子看到他,打招呼道:“仉安,你也来的这般快啊。”
仉安连忙回道:“我就在附近,一听到声音就过来了。”
接着,他装出一副好奇又凝重的模样,“郑兄,你可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不少人已经冲进了藏宝阁里,若不是仉安拦着,这名他唤作郑兄的弟子怕也是得冲进去。
“虽不清楚,但无外乎是什么珍贵的法宝或者秘籍被偷了呗。”郑兄突然停顿思索了一下,“但别说,我入宗这些年,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警戒声响起,我听说……”
仉安懒得和他攀扯,他装出忧虑模样,突然插嘴道:“郑兄,我知道这警戒声响起时,所有弟子都必须到达,但前几日大师兄不是受了重伤被勒令不能出去吗,他这般死板,我担心他就不顾及自己身体就出来了,我想去把他拦回去。”
“害,这事我知道,你且放心去吧,若被问起来我就如实说就行了。”郑兄无所谓道。
“多谢。”终于摆脱他了,仉安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走了。
离了人群后,仉安便按照脑中的路线快速跑了起来,他走的全是偏僻之地,但也不时有许人经过,虽觉得仉安与他们反方向有些奇异,但忙着赶路,他们也并未有多加理会。
终于,趁着混乱之际,仉安跑回了青蔼峰,青颂密谋数久,早就在此地偷偷设了个传送阵。
在他的计划中,当仉安一到,他就会开启阵法,带着南淮宗里所有的妖回到妖族。
仉安拼了命跑着,不敢耽搁一秒,但他突然似是看见了什么,瞳孔一缩,猛的刹住了脚步。
这条小路的尽头竟然站着张子勉!
“没想到是你。”张子勉背手而立,眼里盛着明晃晃的失望。
仉安下意识辩解:“张长老,你在说什么啊,我想来找青长老拿些药来。”
“唉。”张子勉叹了口气,“安安,天伏金莲外面的禁制可是有追踪之用,你的消息可不怎么灵通啊。”
这声“安安”让仉安的心都颤了颤。
接着,他听张子勉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我猜你定是与妖族勾结了,为何会如此,你在宗门里可是从来没受过什么罪,安安,我最后给你一次,你将天伏金莲交予我,此事我就不会再追究。”
仉安整个人都很僵硬,他还未开口,衣襟里的女妖就直接跳了出来,叫嚣道:“你这人族话怎么这么多,你的对手可是我。”
说完,她就猛然变大,朝着张子勉奔去。
一人一妖立刻缠斗起来。
仉安知晓她这是在为了拖住张子勉,趁着张子勉无法分神之际,他立马从旁溜过,试图逃走。
但许是张子勉在来时就告知了一些人,很多长老也紧随其后跟来,瞧见仉安逃跑的背影,立即飞身上前将他拦下。
“大胆叛徒,还不束手就擒!”
一金刚怒目的长老大喝道,与人一般高的巨刀唰的一下插在了仉安面前。
仉安立刻刹住了脚。
见他被困,狐妖朝天大吼,充满野性的声音响彻在整个青蔼峰里,百余妖修顷刻而出,他们瞬间化成妖形,将那些长老团团围住。
他们化形虽很快,但张子勉及各长老还是在其中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他们是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竟是妖族。
怎会如此,有天伏金莲在此,他们是怎么一直维持人形的?
但事态紧急,如今也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有了这些妖修的助力,长老们开始节节败退,仉安顺势躲到这些妖修的后面,尽力不让这些长老抓住他。
青蔼峰里的动乱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很多弟子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转变了方向,冲往青蔼峰。
妖族们隐匿数年,心中早已生了不少怨怼所以此番更是凶猛无比,如同释放天性一般,两只眼都杀红了,这群后来的弟子毕竟实战经历略有些逊色,不少都受了些伤。
仉安见到血色,有些不忍,他想找准时机,直接逃跑,只要他顺利走了,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
长老们盯着他,妖修们却也将他保护地很好,仉安刚开始只是一味躲避,不想参与,这里有他昔日给他讲课的长老,也有平日里和他嬉戏的弟子。
他身上有一股助力,让他抬不起手,甚至是抬不起头来。
为何会演变成这般局面。
借着妖族在前面的掩护,仉安默默观察着,不断向后退去,来到最边缘地带,他终于找到一个间隙,趁着他们未发现之际,想转身离去。
但仉安突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应是才刚赶来,本就大病未愈,整个人气喘吁吁的,面色白的可怕。
只瞧了一眼,仉安的心就如同不会跳动了般,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想让沈辰看见自己。
要快点走。
他的脑海中只余此念头。
手臂上猛的传来一股拉力,仉安向后望去,原是青颂也赶到了此处,他朝仉安道:“等下你立刻就跑,传送阵就在我的竹舍处,我带着妖族稍后再来。”
还未等仉安反应,他就化作一只巨大的青鸾,衣物碎了一地。
刺耳的鸣叫声传来,青鸾高盘于空,场上的修士们皆神情痛苦,低着头,纷纷倒了下去。
就连实力最高的张子勉都不能幸免,但他好歹能暂时站得住。
在鸣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仉安忍不住抬头瞧了一眼沈辰,而此时,沈辰也刚好看向了他。
两目汇聚之际,隔着混战的人和妖,仉安瞧的分明。
他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掺杂着些许失望。
下一秒,沈辰嘴角溢出血来,他也和旁人一般缓缓倒了下去。
仉安不敢再看,他运气灵力,朝着传送阵的方向冲去。
来到了青颂的竹舍处,他看见那个名为禾风的药童正不知死活地到在地上。
仉安的步伐只是慢了一瞬,就直接冲进了早已打开的传送阵。
白光闪起,他在颠簸中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沈辰从未这般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