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汝的手机铃声是他们的出道曲，三年来已经听了无数遍，他总说听腻了，但却一直没有换。

宋行之垂眼，浓密的睫毛覆盖住眼底的情绪。

“赵通说他到了，我们下楼吧。”

话音一落，所有人站起身。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往门口走去，宋行之突然出声打断：“要不……我们加个油吧。”

他说完就有些不好意思，已经出道三年，他们也都是奔三的年纪，再做这种热血的事情，显得有些太中二了。

可三人谁都没有嘲笑他，陆清远的手先伸出来，接着，所有人的手都伸了出来，叠在一起。

“ustar！fighting！”

声音洪亮，一如刚出道时的那样。

他们就是同仇敌忾的战士。

宋行之突然眼眶一热。

*

下了楼，赵通已经等着他们了。

桑塔纳的车型很小，只有前排的位置空间宽快些，只是宋行之今天脚慢一步，没抢过白嘉杨，只好跟沈煜汝、陆清远挤在狭窄的后排。

他又不幸坐到了后排中间的位置，左右为男。

双臂传来沈煜汝和陆清远的体温，让他有些不舒服，稍微往前挪了一点。

他这一动，引得赵通向后视镜看了一眼，脑海中突然想起来什么，清了清嗓子。

“你们还记得上个周的开会内容吗？”

宋行之不再乱动弹，身体僵住，思绪飘到一周前的下午。

*

一周前，赵通给他们开了一个培训会，旨在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你们有没有研究过前两季节目的热门组合？他们身上都有哪些共同点？”赵通像个提问的老师，目光先落在宋行之身上。

“他们的歌好听。”宋行之赶紧回答。

赵通失望地摇摇头，看向白嘉杨。

“他们编舞好看，刀群舞。”白嘉杨想了想。

赵通又摇头，看向沈煜汝。

“他们……有团魂？”沈煜汝有些不确定了，试探地回答。

但赵通还是摇头，他看向最后一个人，眼中充满了期待。

陆清远见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顿了一下，说：“公司大。”

赵通这回儿没有立马摇头，而是一脸意味深长道：“确实，不可否认，这是很关键的一点。”

宋行之的眼神暗了下去。

那完了，现在跳槽已经来不及了。

赵通见四人情绪低落，赶忙又说：“先天的出身固然重要，但后天的努力才是关键，老话说得好，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我已经为你们找到了后面努力的方向。”

他说着，打开了屏幕共享，瞬间，“卖腐”两个黑体加粗大字出现在荧幕中央，毫无边界感地闯进四人眼中。

简洁大气、主题醒目。

四人皆被镇住，轻吸一口气。

赵通翻到下一页，一堆五颜六色的表格和饼状图，让几个文盲又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我废了很多精力整理出来的，数据来源于各大社交平台。可以看出来，卖腐，是节目的热门话题，也是平台的流量密码。”赵通有些得意。

“因此，你们这次的任务，除了要认真表演好每一个舞台，更要多卖腐，不只要多卖腐，还要卖高质量、有创新的腐！”

赵通的目光如同一柄利剑，底下四人纷纷像鹌鹑般缩起头。

宋行之更是快把头埋在了桌子底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赵通这些话就是冲着宋行之来的。

他直直地看向宋行之，点名强调：“尤其是你，宋行之，为什么你的人气一直垫底？为什么咱们的团糊？”

赵通恨铁不成钢道：“就是因为不爱卖腐啊！”

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

作为卖腐这门课的后进生，宋行之自然又被赵通抓着耳提面命。

“小宋啊……”

赵通这一起调，所有人都知道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都默不作声地看向车窗外。

唯独被点名的宋行之不行。

“男团不卖腐，回家种红薯，这是多少前辈组合总结出来的经验，不要当耳旁风……”

宋行之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的路。

“不以腐小而不为，卖腐，就是要积少成多……”

早上燃起的激情慢慢熄灭。

此时，他不觉得自己是要去战场了。

这明明是去刑场的路。

赵通还在输出。

“你瞅瞅你自己的cp粉，再看看别人的，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咱们团里明明四个人，却只有三对大势cp，你猜，是谁没有被邀请？”

宋行之忍不住在心里接唱：“It’s me, it’s me, it’s me, it’s me！”

“你再看看小福特，别人都有cp粉产出，就你没有，你不羞愧吗？你不想要吗？你不嫉妒吗？”

宋行之内心反驳：胡说，怎么就没有，那一篇篇同人文里，不都有他的名字！

比如，今早看的同人文里就有他呢！

只不过，他是那个熟睡的丈夫……

除了熟睡的丈夫，宋行之还在粉丝写的cp同人文中扮演过关门的同事，看病的家庭医生，赞美爱情好真好甜的路人甲乙丙丁……

嗯，这怎么能不算有参与呢？

明明他也很努力地在为同事们的卖腐事业添砖加瓦！

*

赵通一说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整段路程全是他的卖腐论。

好在节目录制场地不远，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桑塔纳在一栋大楼下面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