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宋行之当时在班级里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形象。
宋立国把他的沉默当作退让,开始了长篇大论。
“整天在那里丢人现眼,哗众取丑,像什么样子……”
“……老老实实地回来,先把大学念了,然后该考研考研,考编考编,结婚生个孩子,像个正常人一样……”
“我不。”
宋行之深呼吸一口气,铿锵有力地拒绝。
宋立国立马道:“不什么不,你有什么资格说不?你说你要当什么爱豆,几年过去,我看你也没闯出什么名堂。”
宋行之喉咙发紧。
宋立国还在喋喋不休:“你已经22岁了,4年前你不上学,要去当爱豆,我当你是年纪小叛逆,可你现在22岁,难道还要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吗?你也不为以后考虑一下吗?爱豆这个行业给你发五险一金让你养老?”
宋行之沉下眼眸。
“……行了,就这么定了,你跟你们公司说说,过了年就不去了——”
“爸,”宋行之道,“我不回去。”
宋立国愣住。
“我不会离开这个行业,”宋行之认真道,“你不是说,我一直没闯出什么名堂吗?你等着吧,我会火起来的,总有一天,我会让大江南北都知道我,认识我,你就等着吧。”
*
挂断电话,宋行之整理了一下心情,转头给赵通打了过去。
“赵哥,我想卖腐。”
赵通没有说话,沉默片刻:“是……宋行之吗?”
宋行之:“……对,是我。手机没被别人捡去。”
他确实有些叛逆,还有些执拗。
高中班主任放弃他,认为他烂泥扶不上墙时,他偏要发愤努力,到了高三成绩连连提高,虽然也没高到哪里去。
不是都认为他当爱豆火不了吗,他偏要火给所有人看。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你等我嘟—嘟—嘟——”赵通话还没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赵通风尘仆仆赶到宿舍。
他摸上宋行之的额头:“没发烧啊?”
宋行之扯下赵通的手,说:“赵哥,我想明白了,现在爱豆这个行业,只凭借作品很难火起来。”
赵通点头。
就得靠营销,靠话题。
宋行之:“如果卖腐能让我们变火,那我就去卖。”
赵通看着他,拉过他的手,拍了拍,热泪盈眶:“孩子……你终于想通了。”
“我就知道你没有放弃,”他抹了一把眼泪,拍拍宋行之的肩膀,“只要有这个心,就是好的。cp粉嘛,慢慢来,总会有的。”
宋行之悔不当初:“是我以前年轻不懂事。”
陆清远打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的画面,他愣了会儿,又关上房门。
赵通放开了宋行之的手:“明天你到公司找我,我给你开个小灶。”
宋行之:“几点?”
赵通想了想:“白天我有事,你晚上来吧,也别太晚了,八点,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好。”
陆清远站在门外听不清楚,只隐隐约约听到什么晚上八点,早点回家,别让别人看见的话,慢慢皱起眉头。
赵通离开后,他这才进屋,在宋行之身边不停徘徊,却不发一言。
宋行之被他走来走去搞烦了,问:“你怎么了?”
陆清远抿嘴,说道:“你知道的,赵通他结婚了。”
宋行之:?
陆清远:“他儿子快和你一样大。”
宋行之:“我知道啊。”
陆清远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
第二天傍晚,江悦文化会议室。
宋行之一个人前往公司。
赵通特意叮嘱了,既然是开小灶,就一个人悄悄过来,千万不要让其余三人发现,以免误会他太不端水。
宋行之点头同意,他也不愿意让队友发现自己竟然背地里偷偷卷着学习如何卖腐,太过丢人。
晚上的江悦文化有些安静,整栋楼只亮了几盏灯。
以前不是这样的。
之前晚上八九点钟,公司大楼依然人来人往,都是加班的人。尤其是当有同事塌房的时候,更是彻夜灯火通明。
如今公司财务出现问题,领导决定降本增效。员工裁了一批,跑了一批。如今才不过8点,整栋楼已经静悄悄黑漆漆的了。
宋行之走在走廊上,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赵通也是刚到会议室,宋行之进来后,他立马把房门关上,打开空调制热。
“今年可真够冷的,你先找个位置坐下,我关个灯,省得老板看见,说我们浪费电。”
房间陡然变黑,只有赵通的平板发出幽幽白光。
宋行之凑过去。
“我昨晚研究了一宿,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你卖不出效果,是因为卖腐的人选不对。”赵通道。
他自我反省道:“嗐,这也怪我,先前我的策略也有问题,有点病急乱投医了。我之前想让你和每个人都卖,这样总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卖起来一对。”
“但是,卖腐是不能这样的。有一句老话,不患寡而患不均,卖腐却完全相反。你和所有人都卖,就等于一个都没有卖。”
宋行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我现在要?”
赵通:“我要给你找个固定的卖腐搭子!”
“选谁好呢?”宋行之问。
“我。”
宋行之:?
宋行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我和你?”
赵通赶紧否认:“我刚刚没说话哈。”
宋行之:“我也没说。”
那是谁在说话?
会议室一下子静得吓人。
宋行之突然感到脊背发凉。
房间似乎变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