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现在陛下身子衰弱,随时都可能有不测发生。到时候先帝殡天,新皇登基,天下守孝,这种种事情忙得人头昏脑胀,那时候不要说迁宅不合规矩,就是合规矩我也没那个精力啊。
褚祁峰这一来,不但把来福给我带了回来,侯府的管家他也带来了两个。有这几个人帮着,迁宅的事大约可以提前完成。
我好几天不见富勒,一见面,简直和他有说不完的话。一顿饭吃到半下午的时候,我又和他一起在花园里走了走,直到上灯的时候才送他走。
不想富勒前脚走,后脚褚祁峰就回来了。
我那时候已经把大衣裳脱了,只穿着中衣歪在床上,手里虽然捧着一本书,但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丫鬟送茶进来,看见我看书,把烛花又挑了挑,怕我着凉,又要给我那件衣裳披着。
我正因为饮酒身上发热,一定不要披什么衣裳。
我喝了茶,一抬头看见褚祁峰进来了。
“怎么不穿衣裳坐着,”褚祁分才走进来就开始数落我,“天晚了,夜里又凉,这样要着凉的。”
我就看不惯他这副假惺惺的样子,我把茶碗递给丫鬟,对褚祁峰道:“天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又来我这里做什么。”
褚祁峰也不等我让座,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望着我说道:“明天要提审拉日,你要不要去听一听。”
拉日是谁?
褚祁峰见我有点不明白的样子,说道:“就是那天那个刺客。”
“他啊,”我说道:“你们审一审就算了,我还去什么。”
我不能参与政事,又是在这个节骨眼儿,更不能凑这个热闹了。反正不管审出什么,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说起来我也是个王爷,其实连个五品官儿也不如。再说事关苏真,我不想参与太多,不管这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从我内心来说,我都不想再追究了。知道这么多事情有什么用,不还是一样的被人愚弄,被人利用吗。我说过,只要是关于褚祁峰的事,我都不想知道了。
褚祁峰看了我一会儿,说道:“你现在和以前很不一样。”
“不一样?”我愣了愣,说道:“哪里不一样?”
“很多地方,”褚祁峰慢慢道:“尤其是在关于我的事情上,你不像从前那样关心了。”
我听了这话很觉得诧异,不禁仔细望了望褚祁峰的神色。他大概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睡好,眼底下微微泛着青色,看来天子近臣也不好当啊,还是我这闲散王爷的日子不错。
“侯爷的事情自然有人操心,”我说道:“我这丢三落四的性子,自己的事都操心不过来了,实在也分不出精神再来关心旁人了。”
说起来,等我迁了府,是不是该考虑成亲了。家里这么多事,我身子又不好,传宗接代是大事,不能不慎重对待。
褚祁峰听了我的话一笑,说道:“也是,你的性子是随和了些。好在我还算严谨,家里的一切事情我也都料理的来。只是我最近实在太忙,恐怕这些家事还是要你来操心。”
什么叫家事,我和他有什么家事,褚祁峰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
“我府中的事当然还是要来福来操心,”我说道:“府上的那几位管家的确很得力,但我想,你住在我府上来保护我已经很辛苦了,再用你的管家,我也实在的过意不去。”
“什么意思,”褚祁峰道:“他们不听话还是不规矩了,这些人平时也没什么人约束,在我府里撒野惯了,正好请你管教管教他们。你知道,我本来就是贫苦人家出身,这几年又在边关,其实对于内宅的事情根本一窍不通。你就权当是帮帮忙,免得他们什么也不懂,放出去叫人笑话。”
这是什么话,他侯府的管家,倒叫我来替他管教。
“这我怎么敢当,”我说道:“贵府上的管家,又伶俐又会办事,我看就很好。”
褚祁峰听了我的话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他要告辞的时候,他忽然问道:“今天富勒是不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