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褚祁峰回来,特地到我院中来了。我正捧着一本话本子看的聚精会神,冷不丁听见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把洗脚盆打翻。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我埋怨道:“吓死人了。”
“我看是你看书太入神了,”褚祁峰笑道:“连人进来都不知道。”他说着在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他现在倒是自来熟的很,当我这里是他府中一样。可不就是他府中吗,我看了看这屋子的四周,现在我才是寄人篱下的那一个。
“你来有什么吩咐,”我从书页上看他一眼,说道:“要是有事就明天再说吧,天晚了,我要睡了。”
褚祁峰靠在椅子上望着我说道:“今天温若云是不是来了。”
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是啊,”我翻了一页书,慢悠悠说道:“来找你你不在,我只好代行主人之职了。”
丫鬟来上茶。褚祁峰端起来喝了一口说道:“这茶是不是你今天新叫人送来的?”
“当然,”我说道:“你府中能有入口的茶吗?”
“你怎么这么挑嘴,”褚祁峰笑道:“在北边,就是你看不上的那点茶,也不容易喝到。”
那是你官职太低,大帅喝的茶可比这个要好得多了。
“你来就是来我问茶的事的吗,”我说道。
“以后你要是不喜欢谁,就别要谁登门,”褚祁峰道:“正好清净。”
我把书合上,放在一边,望着他说道:“你这是真心话,还是来替温公子打抱不平来了。我是不愿意见他,这又不是我的客人,你不是发了话了吗,我只好代你来会一会这位娇客,你若是不愿意,正好我也不愿意看这位的脸色,也省的你半夜不睡觉,来找我的麻烦。”
“我不过是问问,”褚祁峰笑道:“也并没有说什么,怎么惹出来你这么多的话。”
他还嫌我话多。
“嫌我话多,”我说道:“以后就少来,我这个人可是不会说话。”
褚祁峰听了我的话也不生气,只是望着我笑,我被他笑的有点发怵。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总是看着人笑。
“没嫌你话多,”褚祁峰笑道:“愿意听你说,你多说一点。”
他忽然这样好声好气的和我说话,我一时真也有些不习惯。
我无话可回,只是翻手中的书看,褚祁峰见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屋子里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你翻这么快,”褚祁峰道:“看清楚字了吗。”
我抬头呆呆的看着他,褚祁峰笑盈盈的望着我,我看着他笑倒愣了一愣。他这么和气,我却觉得非常陌生。褚祁峰难得给我个好脸色,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再的委屈求全,不管我怎样冷嘲热讽他都不生气。也不只是今天,算起来这一段日子他都是如此。
我盯着褚祁峰问道:“那个人审得怎么样了?”
褚祁峰先是一怔,后来恍然道:“你说那个刺客?”
“他在牢里关这么些天,”我说道:“总不至于什么也没问出来吧。”
“问倒也问出来了一点,”褚祁峰道:“不过总是些废话。昨天又提审了一回,用了刑,他当不住,什么都说了。”
我一听到褚祁峰说用刑,蓦然想起王府中那个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