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由温若云的身上又想到了自己,我虽然没有温若云那么多的小心思,但喜欢褚祁峰的那些年,我受得委屈也不少。以前肯牺牲,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怕,后来摔得次数多了,伤筋动骨的受了一次大伤之后,再也没有从前的勇气了。
端王带头,一行人往大殿里去,我走在最后默默想心事。想一回叹一回,不提防脚下的路,差点被门槛绊倒。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胳膊,帮我站稳了。
我回过神抬头一看,却是富勒。这些日子事情太多,我倒把他给忘了。这会儿看见他,我是真高兴。
“我这几天怎么没看见你,”我对富勒说道:“你都在哪儿站着?”
富勒看着,脸上不显,眼睛里都是笑意,他低声说道:“我一直在前头,今天才过来。”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外藩皇子没有守灵上香的资格,富勒大概是随着本国使臣来的。我往旁边一看,果然看见富勒身后不远处站着十几个外藩人。
“你有时间来我府上一趟,”我说道:“我们说说话。”
我怎么会把富勒忘了,这一走,我跟他是再也见不到了。这么一想,我心里陡然升起一阵不舍和难过。
“我多的是时间,”富勒说道:“只怕你没时间。”
“你晚上来,”我说道:“晚上我有空。”
富勒还要再说,我看见他身后的使臣几次往这边望,我怕误了时辰,不敢再与富勒深谈。一转头,不想正撞着褚祁峰的眼神。他看着我,似笑非笑道:“老朋友见面,总有聊不完的话。”
我懒得搭理他,脚步一抬,进了大殿。我跟老朋友有没有话关他什么事,他真是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我越过他走到里面,上完香出来,褚祁峰和富勒都不见了。我往前头来,刚坐下,褚祁峰就过来了。我怀疑他是不是有千里眼,怎么时机总赶的那么巧。
我本来以为他又要有一番啰嗦,没想到他坐下之后一句话也没有,只是不停的喝茶。哎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这儿就是图陛下家里的这碗茶呢。
用过午膳,照旧还是上香。晚上一出大殿我就急急忙忙往宫门口赶,心想,如果这次来福再给我把事情搞砸,我真要罚他了。上次不是他慢腾腾的半天不来,我能被褚祁峰带回去吗,不被褚祁峰带回去我能跟他出那档子事儿吗。
这次来福倒是机灵,早早等在了那里。我三步并作两步走的往马车前赶,车夫老远看见就赶紧拿凳子。我提着衣角踩着凳子往上走,来福在旁边扶着我,嘴里担心道:“爷,您小心着点儿。”
我一上车就催着马车赶紧走,我刚坐稳,听见外头的动静,把帘子掀开一个小角,正看见褚祁峰从宫门里出来。
怪啊,我寻思道,褚祁峰今晚不是不回来吗,怎么这会儿也出来了。我这么想着,又催车夫驾车赶紧走。来福坐在前面,对着车门说道:“爷,走得太快怕颠着您啊。”
“爷不怕颠,”我说道:“赶紧走!”
这要是被褚祁峰看见,说不定又要把我拦下。我心里着急,一个劲儿的催来福,恨不能自己坐在前头赶车。
马儿跑起来了,“哒哒”的马蹄声透过车窗传了进来,我又掀起帘子的一角往后看了看,褚祁峰已经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我长出一口气,倒在垫子上,这时候才算心定。
回府之后我先往自己的院子来,两个月不见,我没想到我的院子里会这么空。来福见我站在屋子中间,悄悄走过来对我说道:“爷,这里的东西有的收起来了,有的按爷的吩咐,都拿到外头卖了。”
新宅子眼看就要修好,王府这么大,这些东西自然是早收拾早好。若是我一直看着,或者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感触,猛然看见自己住惯了的地方,这么空落落的,我的心里好像也空了。
这一走此生都不会再有回来的机会了,这么一想,我这心里登时酸酸的。
就在我伤春悲秋不能自已的时候,来福在我旁边说道:“这都是我的不好,爷已经说要回来住了,我早该把这些东西叫人搬回来的。”
“别麻烦了,”我擦了擦眼睛说道:“这些东西早晚都要搬走,我也住不了几天了,还折腾什么。拣一个清净点的院子,我暂时就住在那里吧。”
来福答应了一声还站在原处,我走到一边椅子上坐下,对来福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一个人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