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笙站在窗边,听着楼梯上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喊了句“金钟铉你给我等着!”
放好行李之后,闵孝琳去市场买菜回来自己做饭的提议被全员采纳。
到了扎达尔有名的市场,七个人自动散开。
河智苑挑选起海鲜来,站在鱼摊前面跟摊主比划了半天,最后买了虾和鱿鱼。崔秀英帮她拎袋子,低头往袋子里看了一眼说“这虾好大”。
金惠秀挑蔬菜,把每个番茄都拿起来捏了捏,被高斗心说了句“你捏过的就得买了”,金惠秀理直气壮地说“我本来就打算买”,然后把她捏过的三个番茄全放进了袋子里。
闵孝琳在调料摊前站了很久,对着沐笙给她的纸条买了一小瓶当地的橄榄油和几包干香料,摊主是个老奶奶,看她在那里比对了半天,笑着多送了她一小包香叶。
李沐笙和金钟铉负责采购主食和饮料。
两人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李沐笙搬了一小袋大米,扛在肩上。金钟铉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两瓶当地的葡萄酒,瓶身是深绿色的,标签上印着克罗地亚文的酒庄名字。
结合时,高斗心看到酒,挑起了眉毛:“哪来的钱买酒?”
“预算的零头,不贵。”李沐笙把米袋换了个肩膀扛着,抽空朝高斗心比了个OK的手势。
“既然要自己做饭了,那就放开一次呗。”金钟铉笑着说。
回到民宿,河智苑围上民宿提供的围裙,把虾和鱿鱼利落地处理好,蒜蓉下锅的瞬间整个厨房都香了。
金惠秀负责切菜,刀工不算精湛但态度认真,切完了自己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崔秀英和闵孝琳在露台上摆桌子,用纸巾叠了七个不同形状的餐巾,崔秀英硬是对着这七个不同的失败造型说这是“七人七色”。
李沐笙和金钟铉在厨房里进进出出,一个帮忙递调料,一个在水槽边洗碗筷,每隔几分钟就被河智苑嫌弃一句“你俩站那边去别挡光”,但每次嫌弃完了,她又会喊他们回来端菜。
高斗心没有参与做饭。
虽然她有想过,但都被推回来让大姐歇着了。
于是,高斗心在餐桌旁边坐着,把葡萄酒一瓶一瓶摆好,然后看着厨房里挤来挤去的几个人。
等晚饭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七个人围坐在露台上,头顶挂着一串暖色的灯泡,海风吹得灯罩轻轻晃动。
金钟铉把葡萄酒打开,给每人倒了一杯。
李沐笙接过杯子的时候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他没有缩手,只是把杯子端起来闻了闻。
河智苑举起杯子说这是她这趟旅行吃过最好的一顿,金惠秀说智苑姐的厨艺比餐厅还好,崔秀英说主要是食材新鲜,闵孝琳说主要是大家一起做的。
高斗心最后一个举杯,只是说了句“辛苦了”,语气很淡,但每个人都听懂了这句话不只是对做饭的人说的。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远处的扎达尔港亮着几点零星的灯火,海浪拍岸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和海风琴的低鸣混在一起。
李沐笙抿了一口酒,偏过头看了金钟铉一眼。
金钟铉正端着杯子听河智苑说话,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来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李沐笙朝他微微举了举杯,金钟铉用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碰杯的声音很小,被周围的说话声盖住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吃完饭河智苑提议去海风琴那边走走消消食,看看夜景。
“听说晚上的海风琴灯光更漂亮。”
高斗心站起来拿包,金惠秀、崔秀英和闵孝琳都跟着站起来穿外套。
“你俩呢?”河智苑看向李沐笙和金钟铉。
李沐笙正端着水杯,闻言眨了眨眼睛,转头看钟铉,金钟铉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无声地交换了一个“你还有力气吗”的眼神。
答案是都没有。
“我俩不去了。”李沐笙站起来,把水杯放在桌上,“太困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晚饭都差点吃睡着了。”金钟铉补充道,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碰了一下桌子腿,晃了晃才站稳。
崔秀英叉着腰看着他俩,嘴角翘起来:“现在知道困了?昨晚看海的时候不还挺浪漫的。”
“浪漫的代价。”李沐笙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年轻人,这都是经验。”
“你这经验今天早上不是已经体验过一次了吗。”河智苑笑着揽过崔秀英的肩膀,“算了,让他们回去睡吧,咱姐几个去逛逛。”
于是高斗心领着五位姐姐往海风琴的方向走,李沐笙和金钟铉上了楼。
出了门的河智苑回头看了一眼别栋楼上已经亮灯的的窗户,摇摇头。
“这对家伙真的是来旅游的。”
“还是来蜜月的。”闵孝琳接话。
“欧尼!”崔秀英拍了闵孝琳一下。
笑声在海风琴的台阶上传得很远,远处海浪正不知疲倦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台阶下的海风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在给她们的笑声伴奏。
第二天上午,旅行团去了罗马广场和圣阿纳斯塔西亚大教堂。
罗马广场的废墟在晨光里泛着温暖的米黄色,古罗马时期的石柱残段散落在草地上,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
团队御用摄像师河智苑,举着节目组的相机对着石柱上的铭文拍了好几张。
崔和闵二人在广场旁边的台阶上坐着休息。
崔秀英把帽子摘下来扇风,闵孝琳从包里翻出一小瓶防晒霜递给她。崔秀英接过来挤了一点,一边往胳膊上抹一边说:
“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
“你的腿现在才不是你的吗?”闵孝琳伸出手,从她手心里又挤了一点防晒霜,往自己手背上抹,“我的腿,早在杜布罗夫尼克就不是我的了。”
圣阿纳斯塔西亚大教堂的钟楼可以登顶,石阶又窄又陡,盘旋而上,每一级都被无数双脚踩得中间微微凹陷。
河智苑走在最前面,到了钟楼顶上推开那扇小木门,扎达尔老城的红瓦屋顶和亚得里亚海在眼前铺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朝还在爬楼的人喊:“值得爬!”
闵孝琳坐在教堂的长椅上,没有跟上去,金惠英也没有上去。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看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石板地上投下红蓝交织的光斑。
从扎达尔出来又开了两个多小时,十六湖的木栈道在脚下吱呀作响,蓝绿色的湖水清得能看见水底游过的鲑鱼,瀑布从四面八方落下来,水声大到说话都得凑近耳边。
在十六湖又住了一晚,等第二天再到萨格勒布已是下午。
石门下的神龛烛火安静地燃烧,多拉茨市场的红伞在阳光下鲜艳得像油画,米罗戈伊墓园的拱廊爬满常春藤,安静得像个被遗忘的花园。
至于耶拉契奇总督广场是他们在克罗地亚的最后一站。
广场中央的青铜骑马雕像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泽,周围的建筑是奥匈帝国时期的风格,墙面上有精致的彩绘花纹。
广场上有街头艺人在弹吉他,流浪的鸽子在石板缝里找吃的,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电车和赶路的当地人。
七个人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高斗心把相机递给旁边一位路人,用简单的英语请对方帮忙拍一张七人合影。
路人在广场中央举着相机,七个人挤在耶拉契奇的骑马像前面,河智苑揽着高斗心的肩膀,金惠秀难得地没有戴墨镜,崔秀英和闵孝琳站在最右边比了同样的手势,李沐笙和金钟铉被挤在中间,肩膀挨着肩膀。
快门按下去的时候,吉他手正好弹到一个悠长的和弦。
“克罗地亚,结束。”河智苑站直了,拍了拍手。
金钟铉把攻略本拿出来,翻到克罗地亚的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五个城市,十天。虽计划赶不上变化,但变化比计划好。”
他把笔帽盖上,把攻略本放回背包侧袋里,抬头看了看萨格勒布的天空。
来的时候金钟铉做了一本几十多页的攻略,每个景点都标了星号,每顿饭都算了预算,每条路都画了路线图。
现在克罗地亚走完了,那些星号有些兑现了,有些打了叉,有些被画掉之后在旁边写了“没去成,但...”
旅行第十一天,七人结束了克罗地亚的旅程,该到下一个国家斯洛文尼亚了。
结果到了机场以后却被告知——
“飞机延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