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斯真的彻底放弃了萨可旦。甚至还就这么回到了他的身边……那是不是……是不是……
桑吉斯见他没有退开,反而露出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不由得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不耐地问:“你有什么事?”
他主动搭话了。
白夜隼一喜,忙不迭接道:“没,没事……我只是担心你。右玉的事,我知道了……你还好吗?”
桑吉斯扶在台面上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他忽然想,白夜隼恐怕就是上天专门派来折磨他的。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这张嘴里说出来,每一下都精准地捅在他最疼的伤口上。
他不想提任何人,也不想和任何人复盘那两天。他只想安安静静打完这场仗,可白夜隼这个蠢货却偏偏不肯放过他。
他咬紧牙,从嘴里挤出三个字:“滚远点。”随即背过身,戴上耳麦,把所有对话全部隔离在外。
然而,白夜隼还是没有离开。
他站在原地,用一种自以为深情又克制的目光,热切地望着桑吉斯的背影。那视线沉甸甸地黏在桑吉斯后脑勺上。
桑吉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处理它。
他继续翻动屏幕,调出前线各部队的实时战况,把注意力全部钉在那些符号和数据上。只要进入这个状态,其他的东西就会被暂时挡住。
“喂?”
耳麦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海曦。
“小曦,我回来了。”
“好。”
对面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冷静,带着一如既往的可靠,像是前天那场意外从没发生过。
她不提,桑吉斯也乐得轻松,不必再一次次重复那档子糟糕的事情。
“温经监察庭的权限已经确认了。”
海曦直接切入正题,“你的人正在从未联的作战序列里逐条删除,预计两小时内全部完成。另外,最后一批波塞冬船员今天下午从九号码头走,你安排人送了吗?”
“安排了。”桑吉斯说。
他报出几个名字,向海曦一一确认。两人又对了权限系统里几个关键节点,挂断之前,海曦顿了一下,似乎十分疲惫:“燕晗哥,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吗?”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事已至此,先打完这场吧。”
通讯那头没再追问,利落地切断了。
桑吉斯放下耳麦,顺手调出后勤名单,开始核对波塞冬船员的转移清册。名单不长,他扫了一遍,编制内的船员都在,一个不少。他本要关掉页面,手指却在半空停住了。
一个名字不在上面。
金时贤。
作为特殊的研究员,几轮出战他都没有出现,当初左云和雷恩突破重围,也因为金时贤并不具备作战能力而留在了未联。
而这一次,明明诸葛煦和白夜隼都把「波塞冬」剩余的人加入了战备,为什么独独少了金时贤?
作为自己的副官,金时贤的能力不可小觑,桑吉斯也十分信任他,几个月不见,他却不在名单内,这不免让桑吉斯心有不安。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桑吉斯站起来,他脸上所有疲惫像一层壳一样落下去,只剩下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转身,如同看待死物一般,朝边上那个还站在原地等他回心转意的白夜隼走过去。
白夜隼见他突然朝自己走来,下意识站直了腰,脸上扬起一个热切的笑。
“金时贤呢?”桑吉斯开口。
白夜隼似乎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个名字,顿了一下,才接上话:“金时贤?在队里呢吧,我安排你的人都在原地守舰了,你放心吧。”
桑吉斯咧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骗我?怎么?你想用他威胁我?”
白夜隼的脸一下白了,但那股心虚只停留了片刻。
他忽然一改方才的柔软,向桑吉斯走近一步,眯起眼睛,嘴角挂上那个让桑吉斯作呕的笑:“他很好,你别担心。我知道你为什么器重他了,他真的很好用。我会把他还给你的。”
他顿了顿,“很快。”
桑吉斯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声音从牙缝里逼出来:“你抓他做什么?”
“我没有抓他啊。”
白夜隼摆出一副心碎的表情,好似真的被冤枉了,“我是为了你啊。他可是个研究员,你想让他也去参军吗?留在我身边,他能享受到属于我亲卫的待遇。我都是为了你……”
桑吉斯甩了一下手,像要甩掉什么黏在指尖的脏东西:“那你也该告诉我!”
“我想告诉你的,可你总是误会我。”白夜隼垂下眼,语气里带着委屈,“你还不明白吗?我都是为了你。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跟他就是不合适,对不对?他帮不了你,也不理解你。可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