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没。”
“这里海拔高,不像百溪,你们注意不要剧烈活动,刚到这边最好不要洗头洗澡,不舒服的话赶快吸吸氧气。实在难受赶快去医院,不能拖延。”她叮嘱道。
回到家乡,回到她熟悉的地方,林晓梅不再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而是从容自得,游刃有余。
“好的,谢谢,你也照顾好自己。”江琳点点头。
“还有……我可以和你提一个要求吗?”
看她鼓足勇气的模样,江琳觉得可爱,林晓梅大概也提不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于是她没问清楚便答应道,“可以啊。”
“那张合照可以给我吗……就是,那张,是叫拍立得吗?”
江琳有些诧异,那张照片上并没有林晓梅的身影,不知她为何会想留下。
“我想留个纪念。”林晓梅看出了她的惊讶,解释道,“你们是我走出家里后,第一个认识的人,你们忘了我没关系,可我不想忘了你们。”
“没问题。”
虽说那也是她和曲迎的唯一一张纸质合照,不过,他们往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拍照,不是吗?
趁江琳取照片的功夫,林晓梅也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这个问题啊……”江琳含着笑意,答得很慢,“你去问他吧。”
驶离的途中,江琳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今天怎么开这么快啊?十多个小时的车程呢,你中途几乎没休息。”
“秦姐不是给了四天的时间吗?”
“你傻啊。”曲迎忍不住弯起嘴角,“要真按照秦姐的计划行事,你还有一分钟的自由吗?”
“早点送到,剩下的时间都是我们的啊。”
“你想干什么?”
从他一个字的口型里读到不对劲,江琳又羞又气,“你……”
曲迎脸皮极厚,“我也行。”
那晚他们临江而宿,浪声滔滔。
曲迎提议庆祝一下。
像曲迎这种连自己生日都难得想起来的人,极其没有仪式感,对于他的提议,江琳很是诧异。
“怎么,不愿意?”他挑眉。
“那倒也不是。”江琳说,“你想庆祝什么?”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值得庆祝。”
江琳侧身抱住他,吊着他的脖子,像是挂了在他身上,“这么会哄人开心,都是谁教你的啊?”
曲迎揽着她的腰,“承蒙江老师赐教,我也就学到了点皮毛。”
“那你早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江琳端起酒杯和他相碰。
曲迎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说,“我会继续努力的,江老师,在任何方面。”
一杯杯的青稞酒下肚,眼前的世界越来越飘飘然,幸福感不断膨胀。
回旅店的路上下起了雨,他们对视一眼,牵着手在雨里奔跑起来。地面反着路灯的光,看不清前路,他们踏着水坑往前跑,忍不住笑。
那晚,曲迎觉得江琳的眼睛格外明亮。
那双享受的眼睛,承载着对他的认同。
像是只毛茸茸的大狗狗,雀跃得摇起尾巴。
他不断追问着,“江琳琳,你满意吗?”
“你满意吗?”
直到她承认,直到她点头。
次日一早,江琳头痛欲裂地醒来。
胸闷气短,恶心想吐,心跳得极快。
曲迎意识到不对,“完了,你这八成是高反了。”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高反呢?”
他拆开氧气瓶递给她,开始心神不宁,“不行,我得送你去医院,我下去问问老板附近哪家医院最好。”
回来之后,他带来了不幸的消息。
“……老板跟我说,刚到高原不能喝酒。”
他拿着从老板那借来的小型血氧仪,“伸手,我给你测测血氧。”
“曲迎你个混蛋!你害我不浅!”江琳耍赖,“都怪你非让我喝酒,我都说了不喝你还让我喝!”
全然不顾昨晚是她一杯又一杯地劝酒。
曲迎慌了神,“我靠,我再喝点陪你一起高反算了!”
“你高反了谁照顾我啊!”
江琳开始抽泣,“我是不是要挂了!我好难受啊,我怎么觉得我呼吸困难啊!”
“别哭,别哭,哭了你更上不来气。”曲迎急得渗出冷汗,“先别说话了,你先吸氧啊,江琳,听话。”
去医院的路上,江琳一边吸氧,一边忿忿不平,“淋雨,喝酒,剧烈运动,样样都踩雷了。可你怎么什么事没有啊!”
“我要有事了你怎么办?”曲迎焦灼地加速,“再说,就是有事我也得挺到你没事啊。”
呼吸困难的瞬间,江琳问自己,如果今天就此交代在这里,她有什么后悔的事吗?
她听见了自己的答案,她有。
她会后悔没有早点在一起。
躺在病床上吸氧,江琳含着眼泪,“以前挂了就挂了,现在我还想多活两年。”
休整过后,江琳没有大碍。
但曲迎不放心,想赶紧下撤到低海拔地区。
路过寺庙时,不信神明的曲迎却硬要停下,上前朝拜。
江琳笑他,“你不是不相信吗?你相信人定胜天。”
“我……”他有些语塞。
“有的事情上我还是相信的。”
在那些他无法决定的事上,在那些有关于她的事上,曲迎甘愿相信。
曲迎跪在蒲团上,对着佛像祈福。
江琳本和他一起,在这一刻,她忽地睁眼,望着她爱的人,那一脸虔诚的神色。
有这一刻就够了。
在他爱的最满的这一刻,记住他的模样。
微风使得绿叶在风中旋转摇曳。
还好,他们还在盛夏里,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浪费,她对自己说。
路过景区时,江琳叹道,“都到这里了还不去,以后我们会不会后悔啊?”
曲迎抬眼看了下,说,“你没听过网上那句话吗,不去后悔一辈子,去了后悔八辈子。”
看她还有些难受,开始逗她,让她转移注意力。
“你想玩点极限运动吗?蹦极或者跳伞,特别刺激,这个你去了肯定不会后悔。”
“你怕的话也不要紧,放心,我给你买最贵的保险。”
“呸!你当我傻啊。”江琳回绝,“到时候你拿着我的赔偿金去花天酒地是吧!”
曲迎慢慢地笑,“那你给我一个领赔偿金的资格啊。”
睡醒之后,正是刚进隧道,江琳嫌慢,催个不停。
“你能不能开快点?”
“限速40。”
“超速了会怎样?”
“会拍违章啊。”
她揶揄道,“不就扣几分吗,换我来,我不怕。”
“换你就成无证驾驶了。”
曲迎转头催她,“对了,你什么时候考驾照?”
“我是社会边角料,我考不了这些。”她笑嘻嘻的。
曲迎不爱听她讲这些。
“反正我给你报名,VIP班也得花一个手链钱,你不心疼的话,不去也行。”
“你……怎么还使阴招呢!”江琳被噎住。
江琳望着曲迎的侧脸,忽然回望起初遇的时光。
那时候他们一无所有,可他们拥有希望,彼此画饼,熬过困顿。
“曲迎。”
他应着,“嗯?”
“你有钱了,会不会给别人花啊?”
“会。”
“什么?”江琳愕然,“你敢!”
曲迎说,“怎么,不行?”
他伸出手,“那好吧,手链现在还我。”
江琳捧着脸笑,“你做梦。”
还算幸运,这辆车竟然真的带着他们顺利驶了两千公里,平安抵达。
可百溪的天又阴了,江琳隐隐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