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惊呼道,“怎么还有我的?”
曲迎佯装思考,沉吟道,“应该是是寄错了。”
就知道他在一本正经地胡说。
江琳更加好奇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老实交代。”
“中介说组团报名给打折。”
……就知道他又要瞎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她问。
“其实只够第一年的。”
“你也想让我断供啊?”江琳已经可以坦然调侃这件事情。
曲迎不以为意,“我以后不赚钱了吗?”
江琳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幸福到轻飘飘地飞到云端,“你申请的是硕士,那你毕业了要先回来吗?”
“或许吧。不过你可以像以前一样,飞回来过周末,我努努力,带你回到过去。”曲迎庄重地说着自己的承诺。
“我不要回到过去。”江琳笑着的眼里还噙着泪,“过去又没有你。”
那天晚上,江琳亢奋地几乎失眠。
直至天色蒙蒙亮,江琳实在忍不下去,小声问道,“曲迎……你醒了吗?”
“醒着呢。”
“啊?你也没睡?”她惊愕道,“那你怎么一声不吭啊。”
他说,“怕你知道我醒着,更睡不着了。”
江琳嘁了一声,“你是真的不困还是想陪我啊?”
曲迎侧过身,盯着她,“看看我这黑眼圈,你说我困不困。”
江琳用指腹摩挲着他的眼底,“笨。”
“说得我更不困了。因为醒着的每分每秒都太过幸福,舍不得睡着。”
曲迎故意掀她被子,“好啊,那就不睡了,起来吃饭。”
江琳往他怀里躲,“不起不起不想起。”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啊……现在还想跟我分开住?”
“没有啊。就是搬家太麻烦了。”
江琳有些不高兴,“你就非要挤在工作室里?连张正儿八经的床都没有,还要挤折叠床上,动一下就响个不停。”
“我想想吧,想好了我跟你说。”他摸着江琳的发丝,揶揄道,“我知道我身体好,但是你还是要克制一下。”
大雪过后,四周一片硬白,雪挂在树上。
曲迎孑然一身,站在楼下。
“江琳,你下来。”
发完消息,他安静地等着那个身影出现。
江琳只披了一件外套,在雪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曲迎将她揽入怀里,变戏法似的将项链挂在了她的脖领上。
冰凉的触感使她一惊,“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链?你真的买了?”
她又气又笑,“我说着玩的呀,你怎么真买了。”
曲迎像是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赶在阴历生日之前买到了。”
他抚着她后枕处的发丝。
“江琳,下个月你可以回纽约过圣诞节了,这是你真正的18岁,只是迟到了三年。你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喝酒了。”
曲迎不了解圣诞节,对他来说,冬天只有单薄的外套,和露着脚踝的九分裤。
而现在,他想去了解,那个带着麋鹿的节日,响着铃铛,是江琳的童年。
她环抱住曲迎的脖子,“我想要的是睁眼就能见到你的每一岁。”
鼻尖碰着鼻尖,体温碰着体温。
是他们第一个纯情的吻。
曲迎的双臂环绕在腰间,贴在她冰凉的皮肤上。
她这才意识到曲迎两手空空,“搬家你怎么不拿行李箱?”
“我最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这一场漫天大雪,萦绕在他们身旁。
他说,“江琳,生日快乐。”
“我很快乐。”她把头埋进曲迎怀抱里。
两个不成熟的小孩,跌跌撞撞地长大,曾彼此伤害过,也曾觉得穷途末路,难以为继。
还好,还好。
他们熬过了漫漫冬日,进入了人生里的下一个春天,耐心等待着彼此交织的盛夏。
江琳想起很多年前听过的一首歌,是郭顶 《我们俩》,曾在难捱的夜里单曲循环陪着她。
她喃喃地在曲迎耳边唱道。
“太久,太久,是否过去了太久
忘了,忘了,忘了怎开始的
喝醉了小河边唱着歌
永远爱你是我说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