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个中缘由不感兴趣,但是有这么一个不需要消耗太多魔力就能体验的机会,费格斯觉得他还是需要把握一下的。
“炼金术士应该都喜欢玩火吗?”艾弗里斜眼瞟了他一眼,打了个响指,一团和刚才相差无几的火焰重新被点亮。
费格斯迫不及待地伸手接住。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半分犹豫,双手摊得很开,像是一个期待着新玩具的孩子。
等到火焰落到他手上,他便欢快地玩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般,眼睛醉着那团金色在自己掌心里滚来滚去。
火焰在他手中明明灭灭,他的嘴也没有闲着,“真好啊,要我说,擅长火元素魔法的人都该当炼金术士,这召唤火焰可比其他人轻松多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满足。
艾弗里听了这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过了几息才促狭开口:“你还是忘不了你的事业,但还是在这里不务正业。”
“怎么能叫不务正业呢,”费格斯说,带着一种被冤枉了似的的无奈,“我现在在实地考察的路上,这很重要的。”
这理由听起来一了一句,但是说这话的时候,费格斯完全没有抬头,目光还在那团火焰之上。
他这种一边嘴上说着正经事一边低头玩火的样子,配合他的表情,有种说出去的趣味。
艾弗里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洛伊斯也笑了,问他:“那你擅长什么魔法?”
“嗯?我吗?”费格斯抬起手,眼睛还黏在火上,“是光系魔法啦,治疗术我用得还不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提了一句自己平时不太在意的事情。
但洛伊斯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头微微偏了一下,刻意没有看向松果的方向。
光系魔法,治疗术。洛伊斯在心里把这两个词过了一下。她之前似乎没有见过费格斯用魔法,一路上他没有展现过他的魔法天赋,倒是使用的各种炼金道具更多些。
“光系天赋?”洛伊斯重复一遍,有些疑惑,“当炼金术士的人多吗?”
费格斯终于从掌心的火焰上移开了目光。他想了想,然后说:“其实不多,一般都是往治疗和净化方向走的多一些。我家里人基本都是往这两个方向发展的。”
提起这些事,他平时那种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的样子便不复存在了。他的语气比平时更收束一些,似乎不介意说这些,但是又不愿意主动说这些。
不知是有意无意,说这话的时候他相当不愿意看向松果。即使松果几乎永远处在他的视线之中——就趴在他的腿上,他也要非常刻意地转过头去。
反倒是松果,听到他这话之后,拍拍他的手还不够,她重新爬上他的肩膀,伸出小爪子抱住费格斯的脖子,又安静地拍了拍他的脸。
费格斯僵了一瞬,微微侧着头用脸蹭了蹭松果的小脑袋。
这个话题似乎不太好继续进行下去了,洛伊斯看着松果和费格斯的互动,默默噤声。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膝盖上,觉得有些尴尬。看到别人细微的真情流露,不知所措地反倒是她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就不应该问这些的,此刻她就好像误推开别人家门一样的无措。
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时刻。
顿了片刻,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四周,悄悄看了眼艾弗里的动作。
艾弗里依旧坐在旁边,他的姿势和刚才几乎没有变化,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把视线移开了,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地图,动作自然,看不出任何刻意。
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微微滑动,那动作不疾不徐,有一种从容之感。
洛伊斯还在看着,但是下一刻忽然就对上了艾弗里抬起的双眼。她微微一怔,立刻撇开了眼睛——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躲什么。
她觉得更尴尬了。
洛伊斯的目光移开,动作更快了一些,但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停在那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衣角的褶皱,最后又落到了燃烧的火焰之上。
艾弗里没有说话——
此刻没有任何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