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覆面被赫连袭遛了几圈后似乎失了耐心,勒停马,摘了头盔掷在地上,冷笑道:“二公子,月黑风高,更深雨大,这么似过街老鼠躲来躲去的,有什么意思?”
四下寂静,只剩雨雹声。
“不如现身一谈,在下不是那不讲情面之人,二公子是知道的,鄙人心地纯良,十分友善。”
此时,躲在破木柜子后的赫连袭觉得这声音、这腔调、这做派,熟悉得紧啊。
黏湿空气中有什么似乎紧绷到了极致,四周好像都消声了,无形中的沙漏漏完最后一缕沙,黑覆面缓声:“赫连袭,如你肯自己出来,看在你苦苦求饶的份上,我尚能饶你一命,若是让我等搜出来……”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金属摩擦刀鞘的声音缓慢回荡在破屋内,听得人牙酸。
“——那就只有死路……”
话音未落,黑暗处突然闪出一个人影,还没窜到眼前就先破口大骂:“怎么又是你这个死太监?你属鬼的啊哪都有你!”
黑覆面身后的侍卫齐刷刷拔刀,惨白的刀刃在电闪中晃瞎人眼,那黑覆面抬手做出“制止”的动作,抬起自己脸上的覆面,缓缓露出一个笑。
“果然是你,仇迹心。”
赫连袭浑身湿透,让雨浇得狼狈不堪,但他人高腿长,气质俊逸,黑衣黑裤的站在那漏雨残屋里倒似来索命的地狱阎罗。
“阴魂不散的死阉狗,”赫连袭张口便骂,“还苦苦求饶?你从京里逃出来的时候脑袋让李俨打坏了?这么能演怎么不上梨园子里唱戏去!”
仇迹心并不争辩,反而俯下身,双臂支在马颈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赫连袭身量高,站在马前几乎能与仇迹心平视。
“你干爹俱颖化奸滑巨贪,卖国卖民,你这个干儿子跟他比更胜一筹,不忠不义不智不信你都占了个遍!要比两面三刀,无人能出你其右!说你是三姓家奴都算夸你的,你个死太监!”
仇迹心微笑望着他,若有所思道:“俱颖化是谁?我不认识,我不曾有过干爹啊。”
赫连袭似乎习惯了,嘴角一勾:“阉狗都这个德行,翻脸不认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行了二公子,”仇迹心直起身,拍拍身上的雨滴,“我来之前和伽渊打了个赌,你猜猜赌注是什么?”
赫连袭冷峻而轻蔑地看着他,没做声。
“是你的头,”仇迹心“咯咯”响了两声,“我答应他,砍了你的头给他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