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以让恨毁灭生活,这是属于瑕菱的清醒。
吹拂而来的风依旧是温柔,而那温柔之后却预示着一片腥风的暴雨。
第二日,男人就豪迈的将这栋别墅送给了她,短短四个字“结婚礼物”,然后眼都不眨的为她办理程序。
女人倒是没有拒绝,这尊大佛的房产多的是,都要举行婚礼了,她的确不太需要太过推让。
即便是要进行婚礼的人,她依旧不避讳一些什么,女人也完全不像是一个要结婚的人,她与艺术家向蓝贺的来往见面依旧频繁,他们频繁的去参观画展、去探讨艺术,开开心心有说有笑的,与平常一样。
晚上瑕菱就随着男人去参加了薄氏集团的宴会,依旧是气质优雅的伴随着男人身侧,身着藕荷色的淡雅礼裙,微泛浅紫的钻石闪片在深邃裙上镶嵌出点点浪漫甜美的波光。
女人随着男人一起向过来刻意交流的商务人士礼貌的回复着,大概应付了十分钟左右。
何凌寒轻轻拍了拍女人搭在他臂上的修长的手,侧头宠溺的笑着看向她:“我们去见见这宴会的东道主。”
“好。”女人乖巧含笑,在他身边看起来优雅又贤淑,引得其他人极为羡慕他们的感情。
沐瑕菱本以为只是见见他的好哥们薄萧策,却不料反而看到那男人身旁的漂亮女人,瑕菱瞳孔微缩了一下,但表情管理极好的她很快就不显山水的将多余的情绪隐藏了起来。
“你好,我是温尤黎。”温尤黎礼貌又有分寸的笑笑,向沐瑕菱伸出手。
“沐瑕菱。”沐瑕菱也是礼貌的点点头回以微笑,礼貌性的与她握手几秒就松开了。
她们全程,表现的像初次见面一般,礼貌又生疏,温和又隔离。
何凌寒与薄萧策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便是一如往常般的调侃,何凌寒将身旁女人的腰搂的更紧了一些,笑着称婚礼的时候记得来。
薄萧策挑眉,眸中妖娆幽然的光含着深邃的笑,象征性的拍了拍他的肩,“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也记得,别娶了媳妇儿忘了兄弟!”
“也不知道是谁为了媳妇儿让兄弟弃了个百万大单……”何凌寒看向别处小声说道。
“咳咳……”薄萧策假装咳嗽了一下,阴冷的眼十分有威慑性的冷嗖嗖的盯向何凌寒。
女人没注意到这边他们说的什么,倒是沐瑕菱主动的请温尤黎,“温姐姐真漂亮,我们去那边喝一杯。”
“好啊!”
星光碎影零落于杯,幽幽散光在半眀半暗的蕾丝窗边惊起一涟水波,温尤黎纤长的手指轻挑晶莹剔透的杯壁,依着窗俯身看向窗外一轮弯月牙,淡笑着听沐瑕菱问着话。
沐瑕菱摇了摇高脚杯中如琼浆玉液般的水晶白的酒液,轻声又随意的问道:“你们真要结婚了?”
“嗯。”温尤黎只是应了一声。
“他就是当年谢叔叔想让你嫁的男人?”
“对。”温尤黎低笑,依旧是以一个字应了她。
沐瑕菱轻笑了起来,漂亮的一双晶莹美眸宛如弯弯丽丽的月牙,泛着月亮般银魅幽幽的月色光:“想当年谢叔叔看中你当儿媳,你百拒千拒没想到现在还是逃不过,”
“哎,”沐瑕菱叹了口气,委屈的做了个,,?^?,,这样的表情,“他追女人的手段真的是比何凌寒好多了啊。”
嘤嘤嘤,我怎么就这么轻松地被何凌寒追到结婚了呢!太轻松了!!
虽然是这么想,沐瑕菱也只是喝了口酒,调侃道,“我得让何凌寒好好学,以后就不至于钓妹子都钓不上了……”
“诶?他写的《谈恋爱宝典》不是挺出名的吗?”温尤黎侧过头含笑的看着她,明媚的眸光轻轻闪烁着璀璨魅惑的星光。
“得了吧。”沐瑕菱一脸鄙夷的撇撇嘴,“现在评论局势反转,差评猛冲,连我的《撩汉秘籍》都比不上。”
“真……”小沐沐眸光一闪,默默的比了一个“好”的手势,“苍天有眼!”
*
“老弟啊!”姚雷轩左一把泪又一把鼻涕的拿着纸巾,声泪俱下的描述的绘声绘色,
宫承川一只手拖着腮,另一只手扣打着膝盖,就这么看着他看了一个上午,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偏冷色的倦懒困乏的睁着,不时的打了个哈欠:“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老弟啊!你还想不通嘛!”姚雷轩干着急,气的想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活蹦乱跳四处撺掇,但实际上也……因此又要多住院一个月,“他们俩要结婚了。”
“哦,放心吧,他们不会结婚的。”宫承川又打了个哈欠。
“对,不能结婚,我们得想个办法阻止她。”
“对!”男人抬眼,无比笃定,“毕竟她最终是要和我结婚。”
“啊?”
姚雷轩现在……更发愁了,就跟自家战营里其中一个首领要叛乱去敌家阵营,结果另一个首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兴高采烈的蹦蹦跳跳的跑去叛乱。
宫承川走了之后,姚今柳赶来医院给这个表哥送饭,她把餐桌摆上,把饭一样样拿了出来,就听到姚雷轩不知道小声地说些什么,姚今柳差点以为这哥们脑子也伤了,就听到姚雷轩极为清楚的说着一句话。
“神一样的对手,猪一样的队友。”姚雷轩一直不住的感慨着。
“哥,你是在说你自己是猪一样的队友吗?”姚今柳一脸真诚的眨了眨眼问。
“滚!”
*
沐瑕菱陪何凌寒回家吃了一顿饭,林婉芝和何展峰的态度竟然出奇的好。
“菱菱啊,你尝尝这个,我好闺蜜刚从云南旅行回来带给我的特产。”林婉芝笑的像朵花一样。
“不用不用。”瑕菱热情的笑着优雅的拒绝着。
“菱菱,那这个……”
“不用不用。”
……
总而言之,折腾了一上午,终于回家了。
而沐瑕菱还沉浸在刚刚梦幻一般的真实场景当中,她懒躺在沙发上,看了看天花板,“太不可思议了!”
随后看向和她一样累的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拍了拍他,“何洪苍是怎么做到的!天!简直是天才般的神力啊!”
男人冷冷的抬眼,非常不悦女人这样夸除他以外的男人,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但还是解释道:“他就是干这个的。”
“哦,我想起来了!”女人突然灵光一闪,“就是那个上了央视的知名的半年都排不上号的专治感情疑难杂症的何医生?人称何大神通?”
“对!”男人淡定的眯了眯眼,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懒懒的张口抑制住她激动的心情,“别管了,先午休,下午还要去试婚纱。”
“哦,好吧。”
下午的试婚纱时间已经预订了,服务人员优雅有礼貌的配合沐瑕菱挑选漂亮的婚纱。
“这一件,唯美头纱设计与抹胸款,刚更好的衬托出……”
“看下一件吧。”女人眼光挑剔,看了一眼,时间宝贵,直接摇了摇头。
“好。”服务员态度极好的点了点头,放回去继续讲解下一件。
“你不帮我挑挑?”瑕菱侧过头看向乖乖待在一旁为她拿衣服的男人,“你们男人不是视觉动物,你真不帮我挑?”
男人柔和含笑,“看你喜欢。”
一小时下来,听着讲解换了几件,女人也很累但并没有看上,再去二楼继续逛下去,简简单单的慢慢随着衣的方向走着,却被一件极为亮眼的婚纱惊到了。
“这一件好漂亮……是非卖品吧?”女人纤长的手指轻抚那淬满星光的柔纱面料,内层的蓝纱氤氲出一片外泛璀璨晶莹的光泽,女人抬起的眼眸中轻澜过蛊惑迷糊的幽光。
婚纱宽敞大气的艳丽裙摆的确一下子击中了女人的心,上面精心镶嵌的几百颗璀璨珠宝单看就是价值不菲,完全应该是高级定制的佳品……怎么会摆在这里?
“不是非卖品,”服务员愉悦的笑道,“小姐要不要试试?”
沐瑕菱看向一旁专心为她拿包的男人,有一点点的激动和喜悦,眼眸中亮起了星星,“我去试了?”
“嗯。”男人倒是语气如常一般冷淡着。
女人眼中璀璨的星星不知何时暗下了几颗,大概率是因为男人不懂风情,都没有迎接到她传递的愉快喜欢的信号。
……直到女人穿上婚纱。
晶莹偏淡紫调的玫瑰轻薄的头纱轻盈的披拂在女人的肩头,清晰漂亮的锁骨随着大v领缓缓显现,修长的脖颈白皙,女人笑容明媚的欢喜,华贵的瓷白头纱之下,漂亮的容颜与白如雪玉的婚纱衬得简直完美。
漫天裙摆随着女人的一步一步提裙而起,裙上是用精雕细刻的高贵珠宝绘成的星空展览,金丝银线灼灼于上,月色与蝶皆饰美好,天色已经渐渐变暗,而纱上的碎光无须灯照耀,即便黑暗之处依旧是星光盏盏。
服务员惊艳,惊艳于华美的衣;男人惊艳,惊艳于漂亮的她。
最终,由她亲自敲定了这一件婚纱,因为她喜欢,而不是男人喜欢。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女人换婚纱太累,直接趴在男人的怀里睡着了,从车窗透过的路灯闪闪烁烁映出难舍难分的他们,流转于幸福的美好比雍黄的灯光还要羡煞。
男人劲瘦的手温和的抚摸着女人如瀑般的青丝,低下头时的眸光里都是她,唇边噙着一丝笑,一如那一天,她决定与他一起举行婚礼之时他想要通报所有人的喜悦。
当时换婚纱的房间很大,内部以几个换衣间相隔。
他不知,女人在换衣间换婚纱的时候,听到旁边几个服务人员小声地窃窃私语着。
“你看到那星光婚纱了吗,价值不菲就算了,竟然还那么好看!”
“对对!而且你们知道吗?这件婚纱是何先生……就是外面那个很帅的先生亲自设计的!”
“然后费了那么大的财力从法国亲自定制运过来,”
“他说,他要把整片星空送给她。”
“哇——”
“结果……”那服务人员垂了垂眉,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还不让他妻子知道,让她自己去挑选。”
“你说要是沐小姐挑了别的婚纱,他会不会哭死!”
“不不不,人家自信又有钱,任性!”
“真是太美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何总,与端木合作的这次竞标赛您真的不参加吗?”华安踌躇的开口。
“嗯?”何凌寒抬眸,锐利的锋芒透过镜片现出微光。
“对方有温氏作阵,如果何氏单为辅助,端木集团的实力不一定能赢得case,这……对何氏而言不太有利。”
“嗯。”何凌寒点了点头,将她拿过来的合约凌厉果决的签上了字,冷冷坚立的吐出两个字,“不去。”
竞标赛的“杀伐场”上,温尤黎坐在幕后看局,女人双臂环抱,颇倦懒又认真的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一注极为沉而冷的凌厉目光审视着竞标过程,冷硬的唇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谢淮夜推开门,走到一旁的梨花木圆桌上习惯性的倒了两杯花茶,薄唇轻启,“端木集团背后依附的势力不容小觑。”
“嗯。”女人微瞥一眼见到瓷白微反着的杯光,顺手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总有一天他们会露出马脚。”
女人纤长的手指幽幽的抬起茶杯散着热,看向杯盏间朦胧水波的眼神迷魅,看着十分无意的问着,“你媳妇儿回国了?”
谢淮夜拿着茶的手微微一顿,剑眉微拧,侧过头看她,“你们又想干一仗?”
“呵。”温尤黎冷笑出声,轻轻吹了吹茶水的热气,“我们有那么闲?”
男人抬了抬反光的眼镜,凝视着的眸依旧不太敢相信她的鬼话,微微翘起的薄唇折着阴哑的光,半眯着眸淡淡提醒道:“她是我媳妇儿,你别想打她的主意。”
“‘古影’的首领也不是我想打主意就能打的。”温尤黎叹了口气的摊了摊手,站起身十分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泛着丽的美眸更是执着着调笑着,“我看现在影帝追她追的很频,你……好自为之。”
谢淮夜优雅的轻啜一口茶,舒展着眉不为所动,藏在镜片下的眸光自信又有几分阴暗下去的轻蔑,“呵,我花那么大代价娶回来的妻子能和别人跑了吗?”
女人倒是不介意他的自信:“哦,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工作?”
空气停顿了三秒,男人紧握着茶杯,咬牙切齿的道:“等我凭实力干掉那小白脸之后……”
端木夏娜坐在竞标赛场上,看着已经输掉的比赛十分平静,优雅的面容没有因为比赛输掉而气愤,只是淡淡的吩咐着一旁的助理,“小莒,去给他们买些饮料,替我说一声辛苦了。”
“是。”小莒立刻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轻易的使用赵若霁以及其他多种身份,无不是端木夏娜极强的拉拢人心的功力,完美的姿态,美好的微笑,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令人羡慕的美人,却是艾家手中的一孤毒箭,而那箭头之上,勾嵌着极为狠毒的黑心。
端木夏娜看向对方所在的方向,如鸦羽般细长的睫毛轻轻扫动了几下,明澈的目光迟迟锁定不出主要人员,从开场比赛至最后端木集团输掉比赛,温尤黎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不愧是艾姐看上的对手,呵。”端木夏娜轻扬秀丽粉嫩的唇,幽幽沙哑的光点泛于唇角,“连出面都懒得出面。”
“不过……”女人唇边勾着几番邪肆阴险的弧度弯笑,“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很快。
*
是崩溃。
手机上的莫名信息还亮在屏幕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沐瑕菱拨打的十几个电话全都不被接听,心脏揪了几分痛,还有砰砰砰撞的不停的加速度,赶去那地点的出租车仍在平稳的行驶,她的手不自觉的篡上几分力,直到……
“嘭”的一声,即便还有十分钟的车程才到,但强烈的地感不可避免的震到了在马路上平稳驶出的车,司机惊了一下,立刻停了车。
附近的那片山林“嘭”的一声,沐瑕菱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又是爆炸!
烈火炸天崩裂了一切和平的虚美,巨声轰鸣迸溅出火星花,飞鸽惊鸟扑翅逃奔,阑珊巷陌浸了破碎的红砖瓦,劲草森树燃着斑驳黑疤,松脆的灰染着墨的黑清响落地。
“小姐,这……我开不过去了。”被迫停下了车出租车司机向反光镜那处看了看坐在车上看似平和冷静的女人。
“好。”女人的表情在暗处不清,但仍能感受到隐隐有暗情绪流露在狭小的空间里,她沉默的付了钱,打开车门下了车。
一阵风沙而过随着女人的飞奔的方向扬起,暗沉灰冷的空气中徒留女人靓丽的背影,她坚定的容颜中极力克制着悲苦,奔去的方向道路泞泞,却没有因为焰火的危险而变。
那是她为沐家残留的人安置的地方,现在……
为什么会这样,那怎么会被发现,为什么都是因为我……她几乎一瞬间大脑被突如其来的情况炸的空白,以至于停止了正常的思考。
“拦住她!快!”风中呵斥的锐厉一声清晰响亮,在严重局势之中凌厉又掺杂着些许怒火,何凌寒刚刚下车手抵着门边,如鹰般精锐的眸死死盯住女人的身影,扬蹙的眉折着心火拧在一起。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几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女人尖厉一声,“别逼我动手!”
“沐小姐,老大不让你过去。”为首的一人皱着眉道。
瑕菱手中飞镖划开天际,刚柔的身姿在他们还未反应之时就以凌波轻功至他们眼前,干脆利落的重击背部和小腿骨,却不料手腕最后却被他们的绳子灵巧挽住。
女人的挣扎反而让绳索越来越紧,她恶狠狠的看着难为情又谦恭的他们一眼,却在下一秒就被身后赶来的男人温暖的怀抱拥住。
“瑕菱,太危险,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