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我要是步入婚姻……”她淡淡的开口,樱唇微启,悠悠慢慢的,懒懒散散的溢出淡淡的笑。
“那么他一定如那很合我眼的商品,此生唯一,我欲夺之,在他人抢走之前。”她握紧酒杯的手微微用了几分力,关节因而泛了些白,似是有些占有欲般。
“我定十分珍惜。”
“我们是同道中人。”回忆里愉快的点点滴滴浇灭了心里的悲楚之火,她谈论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快乐又满足的笑。
女人是被那个男人开车接回了家的。
她有些醉了,以至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只记得她的眼睛依旧是明媚的,染上嫣红的酒晕却不消那明媚的气质,他在开车,她甚至没有看向他,而是望向前方的道路,她道:“我可能对你不是喜欢,也不是爱。”
她看向他时眸光五分清醒,也有五分如当晚的月光般朦胧迷蒙,“是依赖。”
她似是喃喃自语的麻醉自己放下这段感情,她低下头,有一点楚楚可怜,长发也随之从肩头滑落:“我放弃了。”
男人专注着看着前方的目光微微暗了暗,眸光从未惊动过的淡然此时却突然闪烁些异样。
她醉了,晕晕乎乎的。
她不知道男人抱她到床上的时候,光明正大的亲吻上了昏睡到意识模糊的她。
她睡得很沉。
第二天她清醒的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男人也正巧走了绕过客厅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下了最后一阶台阶,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落地窗如橘橙色的温暖的映在她的身上,男人此时却是双手背在身已经靠近了她,又在不过分的最近的安全距离停止。
女人微微感到奇怪,她仰头看着这个男人,微皱着眉,声音沙哑慵懒的启了启唇:“你身后拿着什么?”
然后就见这个男人竟然儒雅又温柔的笑着将身后艳丽的红玫瑰送到她的面前。
女人微微怔了一下,眸光的凝视久久未变,她伸出了手,心里有着一点点欢快甚至如蜜糖蜂蜜般的甜美涌上心头,她想去接那束漂亮的奔放的难以抗拒的红玫瑰,可她又往回缩了缩手,有些不解的看向了他,但是也就一秒,她只是看了他一眼,
她接过了那捧鲜花,笑着淡淡,她没有问他不是昨天才嫌弃她爱的红玫瑰艳俗吗,怎么今天又送了她,而是开始疏离了,连声音都失了以往的明媚,变的冷清,只是礼貌的,很礼貌的道一句:“谢谢。”
男人果然,很受打击,他眉眼深邃起来,微微严肃了些。
女人心里当然很甜,并且因为打击到他开心无比,谁让他经常对她无动于衷的虐到她呢,但明面上那可是纹丝未动,眉眼那都是如常镇静,温温婉婉疏疏离离的大家闺秀。
他昨日明明笑她的玫瑰艳俗,可第二天见她,他将一束玫瑰藏在身后,宛如浪漫的热恋。
究竟是谁在谁的心里下了蛊呢。
再然后,她便是忽视他,似他不存在般的,去楼上琴房谈了琴,那一曲婉转欢快轻盈,又慢慢弥漫着爱意,他似乎有些明白,以至于多年后,当他再次听到这一曲乐声奏鸣,他去为她,再买了那红玫瑰。
*
他们的感情在升温,但这升温却依旧是有距离的,她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她也猜不透他,偶尔某一瞬间会隐隐约约觉得他似是喜欢她的,但只是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她不知道。
她安排他去完成其他事情的间断,女人和温尤黎一起去商场购物,路过一家服装店,店铺内陈挂的那件极为亮眼的风艳大红色的大开叉连衣裙,微一撕扯,几乎布料能掉一半。
温尤黎开玩笑的秀手拉扯着那件红衣,像她有意的暗示的眼神,声音很轻:“不是要勾引男人吗?试试?”
女人跃跃欲试,但是很理智的把这种冲动给压了下来,她微微一顿,然后接了她的梗笑了。
“得了吧,出卖色相那个男人也不会理我。”女人撇了撇嘴眸光满是不屑。
*
她和他一起在顶楼的家庭影院看着电影,那时她因为画画喜欢电影摄像的配色和宫廷服,和他一起看《真爱无尽》,她淡然的笑称:“爱情不是必需品。”
她却侧头看向他,在很认真的问他:“你会选择什么,爱情还是生命?”
“你呢?”他没有回复她,而是儒雅淡然的笑了笑,机智的反问回她。
“爱情。”声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握到了他的手上,她依旧在看着他,眸光都没有移开过,那眸光很坚定。
即便爱情不是必需品,但她仍然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着爱情。
她说:“导演用那么夺目的光景,让我觉得,即便死去,都是那么的美好。”
但她一直没有等到他的答案。
很久很久之后,她才知道他其实早就见过她,比她以为的还要早,他们第一次见面根本不是她以为的他被她选为自己保镖的时候,而是……在游轮上。
那天漆黑的夜晚上游轮很热闹,各界上流名媛公子哥等等都来那游轮喝酒闲聊,不过按着要求他们都戴着面具,互相不认识那就更彼此难以相认,但很快就陷入了一片混乱,突发的绑架失踪事件让游轮上的多数人惊恐不安,而她也是恰巧有所巧合地在卫生间发现了被绑架的那姑娘,她在给她解绑的时候带她逃出去遇到了这个男人,甚至全程都是因为有这个男人的帮助才得以带那个小姑娘脱险甚至抓获了罪犯。
那时时间紧急,她倒没来得及看他的眼睛,更不会关心他是谁,更对爱情毫无兴趣,可是那天他却完完全全的注意到了她,并对这个充满正义感的女孩心生好感,他牢牢记住了她的身影、她坚韧的眸光,却苦于经此一别再也不见,分别之后他甚至专门要过参与游轮酒宴的名单甚至一个一个的查过要么黑料众多要么身姿不像总之都是没有她带给她的感觉,他无比无比的遗憾,很难得能遇到一个让他有好感的。
实际上她是偷偷借朋友之机跑上游轮玩的,名单上当然不会记录到她的名字啦。
直到,直到他出任务时在那座别墅意外的遇到了她,他本就是相当冷漠淡然的人,那一刻他却惊讶连同心脏都不经意的会震颤一下。
命运如此奇妙,他对她的好感来自于她的正义、勇敢与善良,可极为好笑的是他暗中卧底要追灭的家族确实她的家族。
那种好感一下子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彻,
他不能爱她。
他尽力的为她做到最好,可他就是不敢在对她动真心,他身负使命,他有他的任务所在,他不能动真情,也不能辞职离开,那日积月累的,付出心力的,尽心守护的,她确实爱上了他,他却比她更为慌乱。
多年后的那日餐厅之中,她已然轻易的放下了曾经沉重痛苦的爱恋,面对他的纠缠不舍心无半点晃动,淡然的笑问着他曾经有没有喜欢过别人,轻松愉悦的满不在乎的问着他知不知道那女子姓甚名何家住何方、有没有主动去追她。
男人沉默不答,那般深情执着地望着她。
……
因为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你啊。
可她,不知道啊。
*
他们之间保持着暧昧,但也不是真的暧昧,似乎是若有若无的刻意距离,有一种淡淡的复杂的感觉。
他陪她逛完街,女人很累但不想回家,把东西扔在车里便在外靠上了车门望着远方的风景愉悦舒缓着心情,男人在她的身旁陪着她。
他实在是无聊,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烟想要点支烟,但极快的被女人注意到立刻的夺走了他的打火机,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女人柔嫩的手就让他的打火机从他的手中滑走。
“不准抽烟。”她声音不大,但有些厉色,她就是不喜欢烟,也不允许他。
男人笑了笑。
好的,继续无聊着。
打破无聊的开场竟是因为一名曼丽的女子。
同是顶级美人,她的美与瑕菱的美不同,瑕菱的美是明艳贵雅,她的美而是野艳妖冶。
那美人气场又足又野,头发染成诡魅的银色,剪成狼尾的短发有一种说不出的酷飒气质,白皙的手上拿着根烟,路过的时候见到她手中拿着打火机,笑了笑,那笑容是她独有的野性色彩,微一邪肆的挑唇,秀手上的烟就递了过来,倒不避嫌,也不怕拒,随意一言,慵懒御姐的暗黑音:“小姐,打个火。”
瑕菱见到温尤黎是有些惊讶的,但她的停顿没有多久,便从慵懒的靠着车门的姿态直了起身,认认真真的笑起来给她的烟打了火,“好啊。”
那火轻易的就被点上,温尤黎魅惑野感的眸盯着她的明艳的眸,红唇微启,优雅的法语脱口而出:“Vous êtes belle, Mademoiselle.(小姐,你真美)”
温尤黎冶艳的笑依旧,她手中的烟点上了火,明明艳艳又轻轻晃动,是这白日之下的唯一明媚的光。
“Vous aussi.(你也是)”瑕菱笑着回复,保持着优雅淑女般的大小姐的礼貌。
男人倒没有多在意,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件巧合,也从未联想上她其实和她认识,这也难怪,没有沐瑕菱想掩藏却掩藏不了的事。
*
春节夜,其他家庭阖家欢乐,和和美美,而她呢,即便是她成年后回家都没有过过一个完整的有年夜饭的春节,这次沐漠临时有特殊任务工作不得不离开,她知道的时候隐隐失落,却也理解的淡淡同意。
暗夜的天空烟花爆竹声声不绝,她独自一人在那偌大的别墅顶楼灯光俱开声乐齐鸣的舞室之中跳着独舞,汗水打湿雪白的衣襟,微湿的碎发粘在白皙的脸颊上,她固执着,孤独着,专注着,用尽全力的,把所有的力量都绘成了一支支曼妙的舞,直到所有的力气用尽,所有的声乐被她通通关闭,她累坐在地上,长长白衣的裙摆随着她而铺在地板上,漂亮挺直的背靠着身后的镜子,微仰起头,汗淋淋的发增添了她的柔美与怜爱,她微微喘息着,直到她的气息恢复平静。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暗色的天空,那里有皎洁的月,在天边离她太远,她够不着,那天空一闪一闪而过的五彩烟花那么明亮又肆意,那也离她太远,她无法奢望,她也在想着温,温或许日日夜夜都在这样的孤独寂寞之中久久徘徊求而不得最后成就的无比坚硬冷血冷漠的钢铁心脏,她同情她,可她做不到。
她不喜欢这孤独。
她有些累,便在那舞室睡着了,地板有些凉,那个男人打开舞室门的时候,就看到她躺在凉凉的地板上似是睡去,睡颜可爱柔美,让他的心尖柔软的一处微微萌动,却也皱起了眉,心里埋怨着她不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体,但这样的身份根本无法说出口,甚至会想……如果是她男朋友能和她结婚就好了。
男人熟练的抱起了她下楼,她依旧熟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明明记得自己好像没有离开舞室,难道是昨晚太累迷迷糊糊的下了楼但是忘记了?很快她就忘记了这件事。
*
女人的回忆淡淡,跨度很长,越来越久。
直到那回忆再次跳转……
哦,她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是卧底的呢?
毕竟情人节快到了,虽然他们不是情侣但这暧昧关系,瑕菱就是想和他一起过情人节啊,还提前的在奢侈品店买了一件昂贵的漂亮镶金的宝石蓝般的手表,表针上闪烁着蓝色钻石般的熠熠光针,那时她就想他戴上一定会非常好看。
但她情人节那一天却难得的找不到他的踪影,虽然她确实因为一些事情特意支开了他,但他也不能藏匿到天涯海角让她连联系都联系不上吧,她的信息可是发了好多好多条诶,不过她告诉过他不准离开沐宅,他会听这个大小姐的话的。
所以沐瑕菱在沐宅问了问保安和保姆,很快就锁定了沐家公园那片树林,她也确实远远的就见到了他,但是,
他那时逆着光背对着她,在通电话和他人谈论着什么,瑕菱本来因为惊喜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他而开心的有些雀跃,却也因为他的那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让她将那笑容僵在了脸上。
何家。
他竟然就是何家的那位。
她离他不是很近,是很远很远,或许此时他们之间相距的距离或许只是几棵光秃秃的树木,但是他们心与心的距离开始慢慢的甚至如光速般、立刻的、拉开差距。
她手中的晶莹的手表礼盒就这么随着她的失落与隐约的伤楚滑落手心掉到了地上,她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与无法置信的崩溃中毫未察觉,一种深深的深深的带有突入而来的欺骗感扎进了心脏正中,地面杂草横生,手表那掉落的声音很轻,他们相距不近,
他不知道。
他可能自以为自己在林间秘密打着电话讨论那些隐秘事情不会有人听到,可是呢,可是她听到了诶。
当他沟通完所有事情的时候她早就已经离开了,他本来就冷漠又谨慎,却在这一次,没有走过几步就注意到了那个落在树根底下反射着光亮的晶莹透明的手表礼盒,
他捡起它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它的价格不菲,
除了她,还会有谁呢。
他的眉宇皱了皱,第一次感到不妙的连眼皮都跳了跳,深邃的眼眸陷入一种极度冷峻严肃的情绪,甚至……他有一种慌乱,这种慌乱,不是因为身份的泄露可能带来的危险,而是一种深刻的从这掉落的精致手表中感觉到的关于她的失控情绪甚至是失望、被欺骗、难以置信以及悲伤。
他慌乱的意识到翻开手机里她的信息,果然发现了许多条关于询问他在哪的语音,他立刻的回了信息,问着她在哪,他去找她。
坐在卧室沙发的女人此时抱着迷你可爱的玩具小熊,微卷漂亮的长发披落到毛绒小熊的头顶,眼神空灵又呆滞的,陷入了很长的思维停顿,直到身边的手机突然想了一声,她才回过了神,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流了几滴浅浅的泪,她慌忙地擦去脸颊上的泪水,手机亮起的光映出了他的回信,
她安静的、淡淡的、没有丝毫惊讶甚至慌乱的。
她极为镇定,但她的手有轻微的颤抖,却极为冷静的一字一句地平静回复:“在卧室,睡了,你不用过来了。”
他还是过来了。
男人轻轻推开门进屋的时候就见到女人半靠在沙发双眸紧闭,她怀中的小熊很温暖,趁着温暖的她暖色调更明媚,他依旧是熟练的抱起了她将她放在了床上。
这次不同的是,
她其实清醒着。
这次不同的是,
他温柔的吻她。
清醒的她假装睡去,却明显感觉到他的靠近以及那一个温柔又主动的吻,她的睫毛轻轻抖了抖,心中的震惊宛若樱花树一夜之间便可以完全凋零,可她依旧保持着熟睡的模样。
而他知道她在伪装,他知道她的清醒,但他无法戳穿她,又在明知她清醒之时趁机亲吻她,又再那么悄声的离开。
他的每一步,都做的完美无比,滴水不漏,却将爱意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