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兰殿内,谢皇后端坐在主座上,正在翻看一本旧书。
翻页声中掺着几道虚弱的咳嗽。
“母后!”
华玉澹欢快地从殿外奔进来,扑进了谢皇后的怀里。
谢皇后仍是持书的姿势,淡声道:“都多大了,稳重些。”
华玉澹小脸微皱,不情愿地松开手站到一旁。
晚一步进来的华奚容于殿中站定,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小女华奚容,拜见皇后娘娘。”
谢皇后扫了她一眼,明媚乖巧的长相,是个小美人胚子。
“前段时间受的伤可好了?”
“回娘娘,大好了。”
借着行礼间隙,华奚容暗中端详着殿上那个尊贵的女子。
《崇文遗事》中记载谢皇后出自将门世家,少女时期曾在校场打败过几个同龄少年。
因而,在华奚容脑海里谢皇后的形象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
面前的女子一身华贵凤袍,高贵典雅,但脸色极差,像是久病缠身的样子。
和她想象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皇后病弱,太子离京,怪不得这些年赵氏一族势起,压了谢氏一头。
谢皇后扫过她一眼后,就继续翻着手里的书,“若有什么短缺的,可与本宫说。”
华奚容感觉出她的冷淡,想必是怕落人口舌才将自己叫过来做做样子,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低头道了声谢。
“母后,您别光顾着关心别人啊...”
华玉澹见谢皇后一直同华奚容搭话,忽略了自己,语气中略带不满。
谢皇后看了她一眼,目光含着几分警告,“玉澹,你要同人家好好相处,知道吗?”
“儿臣省得。”
当着谢皇后的面,华玉澹扮起了乖巧样,“奚容姐姐,我宫里有刚做好的乳酪,等会一起去尝尝吧?”
“现在就去吧,正好我也乏了。”
“母后…”
华玉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谢皇后面露倦怠之色,只好咽了回去。
一出永兰殿,她脸就挂了下来。
好不容易见到母妃,根本没聊几句。
而且,母妃怎么这么关心华奚容?
尤其是看到华奚容那身衣裙,她心里愈发不得劲。
父皇和皇兄也对她这么好,凭什么?!
正逢轿子经过御花园的那片湖,她眼睛骨碌一转,有了一个好主意。
“今日天气炎热,让小厨房将乳酪送到凉亭那儿。”
华玉澹一改傲慢姿态,竟舍出一个笑脸,“咱们去凉亭那儿吃乳酪如何?”
望着她的笑脸,华奚容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过想到身边有阿柳在,她又安下心,“听公主的。”
两人下了轿,漫步进了御花园。
临近凉亭时,华玉澹一顿,指着湖道:“我听二皇兄说这湖里有只百年王八,咱们去瞧瞧吧!”
说罢,也不管华奚容是否愿意,她拉着人就往湖边走去。
有着多次落水经验的华奚容,一眼就看穿了小公主心里那点小心思。
她面上不显,偷偷和阿柳使了个眼色。
阿柳心领神会,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湖边种了一棵垂杨柳,树干有两三人那么宽,树根如虬龙盘绕般扎根于岸边。
微风拂动间水波荡漾,杨柳依依,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两人一边赏景一边逛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水边。
华玉澹看准时机,指着水面一处叫道:“在这儿!”
“在哪儿?”华奚容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
趁她的身体微向前倾,华玉澹立即伸出手,想从后面推她下水。
只是手还没来得及碰到,身后迸出一声惊呼:“有虫子!”
眼前的人突然被一把拉走,她下意识想后撤,但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整个人失去平衡,往湖面扑了下去。
“扑通——”
“公主!!”
巨大的水花和侍女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而华奚容趁乱收回脚,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阿柳!虫子在哪儿?!”
阿柳配合着拍了两下衣服,一本正经地回道:“虫子已经被奴婢赶跑了。”
“那就好。”
华奚容长舒一口气,随后才反应过来华玉澹落水了,忙上前,“公主你怎么下水了?是去抓王八了吗?”
华玉澹已经被侍女救了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别提多么狼狈。
一看到华奚容的那身衣服干干净净,她火气噌的一下冒出来,快步上前要打她。
只是刚扬起来的手,就被阿柳一把攥住。
“放开!”华玉澹挣脱不开,便将矛头直指华奚容,“华奚容,你大胆,竟敢指使这贱奴冒犯本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