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一问,华奚容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种事让她怎么开口去问?
问他爹是不是断袖,是不是和皇上有一腿?
“你怎么会以为大伯和皇上...”
华绛兰设想了下那画面,立马起了身鸡皮疙瘩,“华奚容,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在想为何安北侯府处处透着古怪?
按照老夫人对华砚山牌位的重视程度,她应该对华箴这个孙儿颇为疼爱才对。
可事实并非如此。
府上关于华箴的谣言不断,身为至亲之人却选择无视和纵容。
青庐居与二房的关系更是淡薄,只有在家宴上才偶尔一聚。
许多事情似乎都缺了那么一块关键点,如雾里看花般,寻不到正确方向。
“闲得无聊,瞎打听罢了。”
华奚容漫不经心地撸猫,并不打算把这些话说出来。
“......”
华绛兰语噎,无奈摇头,“你真的变了好多。”
有时她都怀疑面前之人是不是假扮的,那个任人欺负的华奚容怎么就长心眼了?
“人不能一直窝囊下去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华绛兰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抹波动,“你说的倒是在理。”
两人心里都藏着事,一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华绛兰似想起了什么,开口道:“过几日祖母要带我们去大觉寺祈福,你要不要同去?”
“大觉寺?”
华奚容微微蹙眉,或许是因为原主被关在此处好些年,她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好感。
“去散散心吧。”
华绛兰越想越觉得她方才那话离谱,坚定了想法,“再待在这小院里,我看你都不正常了。”
“与我同行,你不怕华四看到?”华奚容半开玩笑地问。
“看到又怎样?”
华绛兰撇了撇嘴,“你不知道我搬出她那院子时,她那样子...简直要气炸了。”
一想到华明姣气成那样,她心情就格外舒畅,“反正都被她记恨上了,也不差这一件。”
况且与华奚容打好关系,对她自己百利无一害。
“就这么说定了,后日见。”
生怕她拒绝,华绛兰说完就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后日一早,门房套好了两辆马车,候在外头。
华老夫人换了件素净的衣裳,由邹氏搀着从荣安堂走来。
华奚容上回见到邹氏,还是在老夫人的寿宴上。
隔了这么久再见,邹氏脸色比当初红润了许多,隐约显出些孕态。
跟在邹氏身后的是常嬷嬷,不动神色地朝华奚容点了点头。
几人刚在门口站定,文韵堂的丹嬷嬷就匆匆赶来,朝华老夫人赔不是,“我家夫人头疾犯了,疼得起不来床,特地让老奴来向老夫人告罪,今日怕是不能同去大觉寺了。”
华老夫人皱了皱眉,语气不悦,“早不犯晚不犯,偏偏这时候犯了?”
丹嬷嬷张嘴想解释,却被她打断,“稚奴呢?”
“四姑娘...”
丹嬷嬷硬着头皮说道:“今日也身体不适...”
李氏犯旧疾不假,但华明姣是真的闹脾气不愿意来。
同样的说辞用了两遍,任谁听了都不愿意信。
“胡闹!”
华老夫人彻底冷了脸,“稚奴被她惯得愈发无法无天了。”
要不是误不得时辰,她当即就要回去斥责李氏。
大觉寺坐落在云台山上,依山势而建,千阶石梯隐在古树之间,构成了一条清幽禅意的登山路。
今日大觉寺主持坐镇讲经,山下已经聚了好些马车。
因山间石阶难爬,大多人都在等轿夫下山来接。
华家老夫人腿脚不便,邹氏又有孕在身,两人自然也是要等轿子上山的。
华奚容和华绛兰一合计,打算先步行上去,在寺里等她们。
两人爬得很吃力,好不容易到了山顶,皆是气喘吁吁的样子。
寺庙的小沙弥见两人辛苦,好心指路后院,说是那儿有免费的茶水可以喝。
华绛兰累得动弹不得,摆了摆手,“我就在这儿等祖母她们,不去了。”
华奚容只好带着阿柳去了。
幸好跟她来的人是阿柳,路上搀了她好几把,不然就凭她自己肯定也累瘫了。
穿过曲廊便是一间间禅房,华奚容四处寻觅了番,没找到小沙弥说的茶水在哪儿。
她沿着青石板路一直走,不知不觉间迈进了另一个院子。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院子中间那棵参天的银杏树。
一树金黄,在悠长的诵经声中扑簌簌地落下。
华奚容心底忽然泛起一阵熟悉感,就好像自己曾无数次仰望过这棵树。
是原身的记忆吗?
她漫步到树下,试图抓住这丝熟悉感的来源。
视线偏移,落到了后面的另一座小院。
小院青瓦白墙,就那么突兀地立在那儿,好似一座孤岛般。
华奚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就被阿柳拽了一把,“姑娘,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