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敢?!”
宋怀重话音一转,“若他未能得榜首,又该如何啊?”
“封笔。”
简单两个字却掀起惊天骇浪,最为震惊的是华玉澹,她拉了一把华奚容,急切质问:“你认识逢春客吗?你怎么能替他下此赌约?”
她还等着看《姜女复仇记》的下册呢!
华奚容真没想到华玉澹居然爱看自己的书,她被扯得乱晃,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向一旁喝茶的曾易,“先生认识,对吧?”
“先生!”
莫名被牵连进去的曾易,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啊...逢春客会答应这个赌约的。”
“好!那就一言为定!”
宋怀重满口应下,转身冲围观的众人行礼道:“诸位给我当个见证,若是逢春客明日不敢来...吾定让他在槐市出名。”
说罢他甩袖下楼,留下一群还在窸窸窣窣交谈的路人。
“先生!你怎么能...”
华玉澹张嘴想指责曾易,面前却推来一盏茶。
曾易一脸淡定,目光平和,“不必担忧,要是真输了,大不了让逢春客换个笔名继续写。”
一旁的华奚容险些被点心噎住,她当真是这么打算的。
反正世人不知道逢春客是谁,大不了她换个笔名从头再来好了。
华玉澹却听不得这个,语气不善,“逢春客才不似先生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余下两人对视一眼,皆默默喝了口茶。
“如此紧要关头,你们怎么还有闲心继续坐着?”
华玉澹根本坐不住,“噌”地一下站起来,“这样吧,我现在就找几个学识颇高的先生,同先生你一起去见逢春客如何?”
曾易握着扇柄,敲了敲桌子,将话题引到了华奚容身上,“华二小姐以为呢?”
“你问她作甚?”
华玉澹不解,语气十分不耐烦,“她恐怕连逢春客是谁都不知道。”
“......”
纵使有万般话想说,曾易能说出口的也只有一句,“喝茶吧,公主。”
不敢想象有朝一日若是华玉澹知道,逢春客就是她最讨厌的华奚容,到时该作何感想。
华奚容也联想到了这个,一时思绪有点复杂,“逢春客的书我也看过一些,这场赌局,她不一定会输。”
她言尽如此,希望能给小公主的一点慰籍吧。
见两人都不急不缓的样子,华玉澹只好气鼓鼓地坐下,将手中糕点当成了宋怀重泄愤似的吃掉。
因出了这档子事,三人早早地散了场。
将华玉澹送回宫后,一时车上就剩下曾易与华奚容两人。
“槐亭会上皆是男子,你明日要换一身男装才不引人注目。”
不知想到了什么,华奚容忽然笑了下,“先生,您就不担心我在槐亭会上丢脸吗?”
曾易淡定自若,“你丢的是逢春客的脸,关我何事?若你输了,不能写《姜女复仇记》的下册,记得把银子退给我。”
“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打住。”
曾易听不得这个,立马展扇挥了两下,“古人云长兄如父,华世子才算是你的父辈。”
华奚容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四个字:“为老不尊。”
曾易回敬:“年少轻狂。”
很快车驶到了华府门口,看着准备下车的华奚容,曾易猛然记起另一件事,“你还没说你在大觉寺求了什么愿呢?”
华奚容掀帘的动作一滞,叹息一声,“如果没记错的话,我说的是会考虑要不要告诉先生...”
“可眼下我正因明日的槐亭会而焦虑,所以不考虑啦。”
话虽这么说,可小姑娘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
曾易向来淡然的脸扭曲了一瞬,生平第二次体会到说不出话的憋屈感。
第一次还是那年,南音用一个赌约骗自己参加科考,事后装病将此事赖掉了。
想起年少往事,他脸上掠过一抹稍纵即逝的笑意。
“明日放宽心去,为师等着逢春客新作大卖。”
......
翌日一早,华箴照例去叫华奚容起床。
小姑娘脸颊烧得红彤彤,向来明媚的眼眸显得无精打采,唇边溢出两声咳嗽,“大哥哥稍等,我这就起来。”
她半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却被华箴重新摁了回去,“别动。”
他撩起袍子,坐在了床榻边,探手覆在她的额头上。
滚烫的触感让他皱眉,“今日别去了,我这就请大夫过来。”
候在一旁的海棠立马接话,“已经让阿柳去请了。”
“大哥哥你去忙吧,我...我睡会觉就好了。”
华奚容往被衾里缩了缩,长睫低垂着,像是犯起了困。
军中事务不得耽误,华箴差不多该到了动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