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怔了怔，胡乱捋了一把因为发狂变乱的头发：“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不远处的屋顶上，沈彦宇正坐在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瓦片上静静目睹这一切，指尖不时闪过红色的光芒。

他姿势散漫，表情轻松自在，就像只是在这里晒晒太阳打发时间而已。

“都是因为你！姚郎才会死的！为什么你还不去死！还不去死！你该淹死在海里，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我这辈子就是后悔有了你！居然还有脸面敢找来！想破坏我的家庭吗！”

女人咒骂着，却不知何时涕泪交加。悲伤的她沙哑嘶吼着，大喊大叫地扔着手边一切可以接触到的东西：背篓，饭碗，簸箕……

沈彦宇远远看着这一切，下意识皱起了眉，旋即很快强迫自己舒展开，就像不希望被人发现似的。

“出去！滚出去！”大约是手边实在没有东西可扔，刘娘气得深吸一口气，鼓着因气愤涨红的脸拼尽力气扯着嗓子指着余小鱼喊着。

她当真是气急了，也是恨极了，即便沧桑的脸上泪痕交错，她也拼命地把余小鱼向院门外推搡着，直到将孩子踢出门外，又甩手将门砰一声在余小鱼眼前关上。

直到这时，余小鱼才放开了泪水的闸门，哇地大哭起来，引来了不少早已听着这家吵闹的街坊邻居注意。

直到目送余小鱼被其中一家街坊好生带到屋里吃饭，沈彦宇才收回了一直放在余小鱼身上的目光。

遥遥望着他们的背影，沈彦宇喃喃道：“我就知道，在她身上放护体真气是对的……”看着刘娘那个不正常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沈彦宇真是觉得她不打孩子才有鬼了，这才特地准备了一手。

“唉，就是希望孩子别被吓到吧。”他长舒了口气。虽然事前给余小鱼打过预防针，告诉了她刘娘的态度可能很糟糕，但真的看到刘娘的态度时，沈彦宇还是不免担心这样的场面影响到小孩子的心理健康。

身边陪伴他的贺晨风平时很少在沈彦宇自言自语的时候搭腔，此时却开了口，语气平淡，却有些宽慰的成分在里面：“你尽力了……她会知道。”

沈彦宇也一愣，目光转向贺晨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心想他刚才是不是觉得自己用词不对，甚至还为此做了个小小的补充？

被沈彦宇直勾勾地端详着揣摩心思，贺晨风不动声色地别开了脸，站起身便遁光而去。

“哎，哎哎哎，晨风啊！”沈彦宇心里温暖又无奈，但还是二话不说跟上了阳光下对方的脚步。

也因为山上祭祀发生的变故，左邻右舍间议论纷纷，让沈彦宇辗转几家便听到了不少之前没有打听出来的情报。

他在心里略做了一番汇总，梳理为以下几点：

一，余小鱼的生父是很多年前刘娘还随父亲流浪时在海边遇到的人鱼。他长相俊美，风度翩翩，很快就获得了正值青春的莫家小娘子的芳心。

他们互生情愫，爱慕之时不由自主亲热，才让人类少女怀上了怀有人鱼血脉的孩子。

但那时少女只听说自己思慕的郎君出身不凡，且因为海底即将爆发大战，不得不与她告辞。

而原本打算苦守海边等待爱人归来的少女也在几月后看见人鱼搁浅的骨骸后心灰意冷，与父亲继续流浪生涯，最终在极北之地生下了余小鱼，并不得不以此作为居所休养生息。

二，那天发生的异变被村民视为山神认为他们的队伍混进了不够虔诚的人因此震怒，才降下神罚劈死了不够虔诚的信徒，让那些生还者留下杀鸡儆猴的教训。

并且因为那些生还的人大多神志不清，已经被村民或者自家人关起来等候进一步发落处理。

同样的，由于信仰的力量，村民并不肯相信是所谓的仙修帮助了他们，反而有些人认为沈彦宇是邪修，很可能给神女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所有人都必须等待再次洗礼。

整理清楚新获得的情报后，沈彦宇动手修书一封，交到了任务地图上标注的军营固定联络点，告诉他们尽快通知樊途安来拿——虽然他觉得这位勤劳的小将军一定不会故意有所耽误。

离开那间平平无奇的小屋，沈彦宇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又高大上又接地气，还怪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