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崇左提起画笔落在纸张上的那一瞬,围观的群众都不禁屏住呼吸,翘首以望。
严崇左挥毫泼墨,一炷香后,抬起手中的画笔,一副日出山海图赫然纸上。
他搁下画笔,转身向捧场的诸位客官行礼。
两个伙计举起画作,向众人展示。
众人看到后,面含笑意,指着画作,笑着和周围的人讨论美妙之处。诸位看客也不管认不认识身边的人,只要能聊得上话,就左一句右一句聊起来了。
乔锦晗站在二楼看得不是很真切,说:“严画师这是画了一副泼墨画?”
唐知昱说:“不错。工笔画太过耗费时间,且这种场合不适合他精雕细琢,更适合写意的泼墨。”
台上又上来一个人,是负责拍卖的人,他在下面说了几句话,就听到众人纷纷叫价,价格越抬越高。
乔锦晗一面看着下面的场景,一面对唐知昱说:“没骨画、工笔画、白描画、泼墨画、写意画,那严画师更擅于哪一种?”
“工笔画。”
身后传来声音。
乔锦晗和唐知昱闻声便知贵客已到。
“严画师。”乔锦晗和唐知昱抬手作揖。
严崇左笑着抬手回礼,“唐大人,乔老板。”
三人落座,唐知昱和严崇左聊起画作,乔锦晗对国画知道的不多,便在一旁听他们探讨画技。
“京城李府出价三万两。”拍卖人接着问道,“还有没有加价的?”
锣声响起。严崇左的那副画作已经被拍下。
“画被拍下了。”乔锦晗望着楼下说。
其余二人都看向楼下,喊价的人从怀中拿出银票交给拍卖人,接着接过画。
唐知昱对严崇左说:“严画师,估计伙计正在到处找你呢。”
严崇左摆摆手笑着说:“非也,非也。严某已告知他们,无论这画拍价几何,皆奉于官府用于民生。他们应该往你们这边来了。”
唐知昱和乔锦晗相视,丝毫没有想到严崇左会这么做。
“严画师,这是为何?”
严崇左说:“我并未为百姓做过实事,只因画作受众人膜拜,心中有愧。近日又见宁州在唐大人的治理下日益繁华,亦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乔锦晗说:“严画师大义。”
唐知昱说:“我在此代宁州百姓感谢严画师了。只是有个不情之请。”
“唐大人请说。”
唐知昱说:“我与锦晗婚期将至,想请您为我二人作画以做纪念。”
严崇左面露难色,有些迟疑不决。
唐知昱问道:“可是有什么顾虑?”
唐知昱想,既然严画师都能讲那三万两银子捐出,自然不是贪财之人,必不会是金钱上的事。那又是有什么顾虑?
“我只是觉得自己并非有福气之人,并未与心爱之人厮守,怕影响了你二人。”
唐知昱说:“我二人并不会这么觉得,还是锦晗提议您为我二人做结婚画的。”
乔锦晗继续说:“严画师,您对您爱人的真心日月可鉴,有何可疑?又怎会影响我二人?只会让我二人更加珍惜彼此。”
严崇左听完他们的话,心里顿时畅快许多。
以前只觉得自己是不详之人,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如今能为新婚之人作画,自然不会拒绝。
“这事我答应了。”严崇左说,“近日我也不会离开此地,你们何时准备好,就遣人来寻我。”
“好,多谢严画师。”
“趁着这时间,我还能出去逛一逛庙会,我就先行离开了。”
说罢,严崇左便离开了。
乔锦晗和唐知昱站在二楼正好能看到他离开的背影。阳光从门撒入一楼,呈现一个“梯形”,他脚步轻盈,头戴深蓝的纱巾,大步走出门外,迎接新的春光。
二楼的雅间只剩下唐知昱和乔锦晗,唐知昱为乔锦晗添茶。
“猜猜买下严崇左那副画的是谁?”
“是女皇,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乔锦晗端起茶杯说。
唐知昱说:“猜得不错。确实是女皇陛下,明日那副画就会挂在这酒楼的大堂中。”
乔锦晗点点头,端着茶杯又走到栏杆处,看着下面的歌舞。
唐知昱不明所以,乔锦晗怎又往一楼看。
唐知昱也站起来向一楼看去,他脸色变得有些僵硬,转头看看乔锦晗还在看。
他握住乔锦晗的胳膊,一把把乔锦晗拉入自己的怀中。
乔锦晗被他的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差一点儿惊呼出声。
唐知昱就这么一手握着乔锦晗的胳膊,一手揽着她的腰。
面对面地看着彼此,乔锦晗从他的眼中看出了隐约的怒气,更严谨的说法是占有欲。
乔锦晗左看看右看看,轻声说:“你干嘛?吓我一跳!”
“这里是二楼雅间,别人看不到我们的。”唐知昱继续问她,“楼下的歌舞好看吗?”
听乔锦晗这么一说,乔锦晗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嫌我看楼下的那群公子?”
唐知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脸憋得通红。